最后一袋米我不会站在
任何一方也不会树任何敌人1946
年在法属印度支那战争期间我是越南
中部顺化慈孝寺的一位沙弥当时
顺化城被法国军队占领一天两名法国
士兵来到我们寺院其中一名留
在寺外的吉普车内而另外
一名持枪走了进来要求我们
交出所有粮食我们仅剩一袋
米供所有僧侣食用而他想
将它带走那名士兵年纪轻轻
不足二十岁十分饥饿他看起来又瘦
又苍白似乎是得了疟疾我当时
也身患此病我不得不遵从他
的命令将一袋重重的米
搬上吉普路途遥远我搬着沉重的
米袋蹒跚而行他们将带走我们剩余
的少许米粮不给我们留下任何
食物后来我才知道其中一位长老悄悄
将一罐米埋在院子里
的地底下这些年来我想起过这位
法国士兵许多次他年纪轻轻却不得不离开
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来到世界另
一头的越南面对杀掉我
的同胞或被杀掉的恐惧
我常常会想这名士兵是否
在战争中幸存是否能回到家乡
回到父母身旁但极有可能他
没有幸存下来法属印度支那战争持续了许多
年最终以法国败于奠边府和
1954年的日内瓦协议结束深省历史
我发现越南人并非这场战争
唯一的受害者法国士兵也深受其害如此
一想我心中对那位士兵
生出一丝慈悲只愿他
也安好我不知那位法国
士兵之名他也不知晓我
但我们相见之时已彼此为
敌他为我们的食物而来
为了食物准备将我杀掉而
我为了保护自己和其他僧众只得
顺从他意但就本质而言我们
两人并非敌人在不同的环境
下我们可能会成为亲密挚友甚至
如兄弟般相敬相爱是战争将
我们分离并将暴力带入我们
之间战争本质即如此它将我们
变为仇敌由于恐惧互不相识的人
互相残杀战争制造如此多的苦难孩子
们沦为孤儿整座城市和村庄
被摧毁所有遭受这些苦难的都是
受害者生活在如此多灾多难的环境下
又经历了法属印度支那和越南战争的
我最深的愿望是想要
阻止战争希望它永不发生我祈祷
各个国家即便是以和平之名
也不再派遣年轻人彼此斗争我不能
接受和平之战或是公正之战
的说辞同样我也不接受公正
之种族主义公正之役或公正之
恨的说辞在越南战争期间我
和我的朋友们宣布中立我们
不会站在任何一方也不会树立
任何敌人无论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无论法国人美国人还是越南人
一名法国士兵宁静是一片强大
而治愈的神奇海洋1947年我
在顺化在报国寺佛学院居住和学习离
我出家时的寺院和我常居
之处不远当时正值第一次
法属印度支那战争期间法国军队占领着整个
区域并在顺化建立了军事基地我们
常常听到周围传来法国士兵和越南
士兵交战的枪声双方在山林各处
都设立小型堡垒抵御对方每到
夜晚村民们都躲在屋里
以免受到火力伤害清晨当他们醒来
之后便会发现前夜交战后的
尸体横在路边路面到处是石灰
混着血而写下的各种
口号偶尔会有僧人在远处的
路上行走但几乎没有其他人胆敢
穿过这片区域尤其是刚撤退回来
的顺化当地居民即便报国寺附近就
有一处火车站但也几乎无人
敢去一天早晨我从报国寺出来
准备回出家的寺院看看当时天
还很早露水还留在小草
尖上我的布袋里装着
我的僧伽梨衣和几本佛经
我的手里拿着传统的
越南锥形草帽一想到可以见到我
的师父师兄弟和那座古老而
令人崇敬的寺院我就感到轻松
快乐无比但我刚翻过一
座小山就听到一句呵喝
在山顶在路的上方我看到
一位法国士兵正在挥手我以为
他见我是个僧人以此来
取笑我我便转身离开打算继续往下
走我突然感觉这并非可笑之
事我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士兵
军靴的声音并跑步向我而
来也许他想搜查一下吧我
携带的布袋可能让他觉得十分
可疑于是我停下来等待着一
位身形瘦小面貌英俊的士兵向
我走来你去哪里他用
越南语问道从他的发音我
即刻判断出他是法国人并且
对越南语知之甚少我
微笑着用法语问他如果我
用越南语回答你能听懂
吗他听到我说起了法语
眼前一亮他说他无意搜查只是想
问我一些问题我想知道你
是哪座寺院的当我告诉
他我住在报国寺时他似乎
颇感兴趣报国寺他说道就是火车站
附近那座山上的大寺院
吗我点了点头他指了
指山上的一个水泵房显然
那是他的巡守地并说道
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话请和我一起
上去我们聊一会儿吧于是我们在
水泵房附近坐了下来他告诉
我他和另外五名士兵十多天前
曾去过报国寺那天晚上十点他们去
那里搜寻越南反抗组织越盟的人
有报告说他们聚集在那里我们
一定要找到他们我们带了枪
指令要求我们逮捕他们如有必要
直接杀掉但我们走进寺院时
却惊呆了因为那里有太多
越盟的人不不他大声说道
如果是看见越盟的人我们不会
惊讶的无论有多少越盟的人
在那里我们都会发动攻击的
我十分不解那是什么令你们
惊讶
发生的一切都出人意料以前无论我们
搜查什么地方那里的人们都会
逃跑或完全陷入恐慌人们遭遇太
多恐怖之事所以才会因
害怕而逃离我解释道我个人
并不喜欢恐吓或威胁别人他
回应道也许他们曾被在我们
之前到来的人所迫害所以才
会如此害怕但我们进入报国寺时
却像进入了一个荒弃之地
煤油灯微微地亮着我们脚踩
碎石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我
感觉寺院里有许多人但除了
闹钟嘀嘀嗒嗒之外我们没有听到任何人
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
回应这让我很不舒服我
打开手电筒照向一间屋子我们
原本以为那是一间空屋
却没想到五六十个和尚在那儿静坐
那是因为你们来时正是我们
做晚课的时候我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们好像遇到了一股奇怪
而隐形的力量他说我们吃惊
不已转身退到了院子里这些
和尚竟然无视我们他们没有惊声尖
叫也没有表现出慌张或恐惧
他们并没有无视你们他们只是在
修习正念呼吸仅此而已我被他们的
沉寂吸引他坦言并不由得心生敬意
我们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安静
地站着大约等候了半个小时随后
一阵钟声打破了宁静寺院恢复正常
活动一个僧人点燃一把火炬过来
邀请我们进去但我们只是告诉了
他此行的目的然后便离开了
那天以后我对越南人民的看法
开始变了我们当中有许多年轻人
他继续说道我们都很想念家乡
想念我们的家人和我们的祖国
我们被遣派到此但我们不
知道自己能否消灭他们或是被他们
消灭然后永远也回不了家回
不到家人身旁看到这里的人
如此努力地重建破碎的家园让我
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我的亲人在
法国所经历的破碎生活和尚们
平静而安详的生活和越南人民
破碎的生活让我想起这个地球
上所有人类的生活于是我开始
思考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什么
冤仇值得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与他们战斗
我被他的话语深深感动便
拉起了他的手并为
他讲述我的一位老友的
故事那位老友应征入伍对战法国
在许多场战役中连连获胜一天
他来到寺院找我拥抱我时
他突然泪崩他告诉我在攻打
一个堡垒时他藏在几块岩石
后面看到两名法国士兵正坐着
聊天当我看到那些小伙子阳光英俊
天真的面庞时实在不忍开枪啊
我的兄弟他说道别人可能会
说我软弱他们会说如果越南
战士都像我这般那要不了
多久我们整个国家就将灭亡但
在那一刻我就像母亲爱
着我一般爱着这两位敌人
我知道如果这两位小伙子死去了
他们在法国的母亲一定会痛苦
不已如同我弟弟死去时我的
母亲也悲痛万分所以你看我
对那位法国士兵说年轻的
越南战士心中也充满人性之爱
那位年轻的法国士兵静静坐着陷入
了沉思也许他像我一样越来越
清楚地认识到了杀戮的残忍
战争的伤害以及许多年轻人以如此
不公正而令人心碎的方式死去
给人们所带来的痛苦吧太阳
已在天空高高升起我也该
离去了那位士兵告诉我他
的名字叫丹尼尔马蒂今年二十一岁他
还给我看了他母亲和
弟弟妹妹的照片我们心中怀着理解
与友谊离别了他还许诺以后
每个星期天都会来寺院见我
随后几月他如约而来我带
他来到大殿与我一起修习我
为他起了法号清凉意思是
纯净明晰沉着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他很期盼拥有一个纯净而
和平的生活我还教他越南
语几个月后我们能用我的
母语简短交流了他告诉我他
已不需要像先前那样去参加
突袭了我为他感到放松他
收到家里来信时必与我分享
无论在哪里遇见我他都会
合掌问好一天我邀请清凉来寺院
吃素餐他很开心地接受了
我的邀请并大加称赞美味
的乌榄和可口的菜肴他
发现我师兄弟做的蘑菇米粥十分
美味不相信那些都是素食材料我
不得不向他解释熬制细节他这
才相信许多时候我们坐在佛塔
旁边畅聊精神与文学当我称道
法国文学时清凉眼前一亮他为祖国
的文化甚感骄傲我们的友谊愈加深厚
后来有一天清凉来到寺院说他的
部队将转移到另一个区域并且他
很可能很快就能回到法国我
陪着他一直走到寺院三道
拱门的下方并与他相拥道别
我会写信给你的兄弟他说我
会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并且
一定回复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他
的来信信中说他的确回到
了法国但又将出发去阿尔及利亚
他许诺到了那边一定给我
写信但自那之后我再无
他的音讯谁也不知清凉
如今身在何处他是否还安好
但我知道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
内心充满平静寺院里非凡的宁静
改变了他使他允许所有生命
进入他的心中他认清了战争
的无意义和破坏性而这一切
都源于那一刻的彻底静止
并打开了那片神奇海洋宁静
强大而充满治愈力新鲜药草我也
需要时间来生活
在战争期间令人担忧的事情数不胜数
每天枪林弹雨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
全神贯注地思考如何帮助阻止战争杀戮
和苦难认为自己没有时间去关心
生命之中使人精神焕发使人治愈
的奇迹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
我并没有得到我所需要的营养一天我
的一个学生前来协助我工作她
准备了一篮芳香的越南药草
我们在越南每一顿都会
吃的各种新鲜的绿色食物我
惊叹于这些药草色香味俱全并深
吸一口气享受一碟新鲜绿蔬
就足以让我的元气恢复平衡
我原以为自己根本无暇去注意
这些芬芳的药草但那一刻我
突然意识到我不可能让自己将所有
精力都完全投入到工作当中我
也需要时间来生活需要时间去
接触内心深处和我身边那些使
人精神焕发使人治愈的东西作为
活跃分子我们强烈希望自己能成功地
帮助世界但如果我们不能保持工作
与自身所需的营养之间的
平衡就不可能非常成功行禅和
正念呼吸让我们的身体和心灵
都得以休息而接触内心深处和
身边那些使人精神焕发令人治愈的
元素对我们的生存而言是十分
必要的不放弃为什么在我们的
生命中精神面貌那么重要1964年在
我们启动海潮音新版的同年我们创办
了青年社会服务学校SYSSSYSS培育
了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让他们从饱受
战争创伤的偏远乡村走出来参与
人道救援工作一天我们听到消息说我们
曾帮助建设的广治省小村茶罗被
轰炸了那里距离南北分界的非军事区
DMZ非常近我们我和SYSS的
社会工作者们耗时一年多让小
村变成宜居的美丽村庄但他们
收到消息说当时敌方游击队已混入
其中村民们失去了家园我们的
社会工作者不得不到别处避难他们还
传来消息给我们询问他们是否要
重建村庄我们答复要你们必须重建
村庄于是我们又花费六个月进行重建
随后小村第二次遭炸弹炸毁人们
再次失去了家园我们在全国各地建设
了许多村庄但在DMZ附近区域
建设村庄却非常困难我们的社会工作
者询问我们是否要第三次建设经过
多次研讨之后我们答复要我们必须
重建它于是我们第三次重建村庄你
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它第三次
在美国的轰炸中被毁我们
几乎陷入绝望绝望是人类能遇到
的最糟糕的事情我们第三次建设
了村庄而它则第三次被轰炸
问题再一次被提起我们是该
重建还是该放弃我们在总部进行
了许多讨论并几乎升起放弃的
念头事不过三三次足矣但最后我们
明智地选择了不放弃我们发现自己
承受不起不重建的后果如果
我们放弃茶罗村我们就会放弃希望
如果我们放弃了希望我们就会
被绝望吞噬于是我们第四次重建了
小村我们极其希望结束战争然而
我们做不到因为局势并非掌握
在我们手中而是在列强手中我们
似乎看不到战争结束的任何
希望因为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
太久我不得不时常修习正念呼吸
让自己回归自我不得不承认当时的
我心中已无太多希望但
倘使我没有了希望对这些年轻人
来说将是毁灭性打击所以我不得不
深刻修习保持着内心仅剩的
一点点希望如此我便能成为他们
的庇护所在这样的困难时期我们
必须回归自我重新建立坚强自由安宁
和平静的心才能继续人生这
就是为什么在我们生命中精神面貌
如此重要我记得这时一群年轻人过来
坐在我身旁问道亲爱的老师你是否
有一丝希望觉得战争会结束
呢当时我还看不到战争
结束的任何迹象但我不希望
他们或者我自己陷入绝望的海洋
所以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亲爱的朋友
们佛语有云世事本无常
战争终有一天会结束问题是我们可以
做些什么事加速这样的无常
我们的确可以做一些事情尤为重要
的是我们要回归心中的家
深刻审视看看我们每一天都能
做些什么以创造更多的安宁
和快乐深观的作用每一步
都在修习平等心在战争期间
许多村庄被炸毁寺院的师兄弟和
我不得不思考采取一些行动我们该
继续留在寺院里修行还是该
离开禅堂帮助饱受炮火之灾的
民众经过认真思考我们决定都做
既走出寺院向民众提供精神和
实质的帮助也以正念行事我们
将这称为入世佛教正念必须入世
我们一旦明晓了需要做某事
就必须采取行动深观与行动必须
同步否则深观又有何用我们
必须认识到世界真正的问题而后
借以正念专注和深观将能知晓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帮助
世界如我们修习正念呼吸并继续
修行平等心那么即便是在困难
时期许多人动物和植物也都
能从我们的行事方式中获益
你是否在播种快乐与安详的
种子我每走一步都在
为此而努力平静就是每一
步我们是否可以继续旅程飞机场危险
总是由内而来
1964年我坐在越南中央高地
一个空空的飞机场上当时正值
战争期间我在那里等候飞机飞往
北部的岘港去了解那里正遭遇
的洪灾去慰问灾民形势非常紧急
我必须尽我所能赶上第一架
飞机运输毛毯和衣物的军用飞机
但这架飞机仅飞至中央
高地的波来古于是我独自坐在
沥青路面上等候下一架飞机
过了一会儿一位美国军官走
了过来他也在等候飞机整个
飞机场上只有我们两人我见
他是一名年轻的美国军官
便不由得同情起来他为何要千里迢迢
来到这里杀人或等着被杀呢
同情过后我对他说你一定
很害怕吧他听了马上将
手握紧枪杆问道你是越共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谈话有
失技巧我浇灌了他心中的
恐惧种子我知道我必须非常平静
我深深地吸气呼气然后平静地
说不我只是在等飞机飞往
岘港去看看那里洪水的情况我
静静地坐着语气非常平和希望
能传达我对他的万分同情
之心让他知道战争害人无数
不仅越南人受苦美国人也同样
如此幸运的是我足够平静使得
他也重新平复放下了紧握在
手中的枪如果我表现出恐惧
他肯定会因他的恐惧而
向我开枪但我小心谨慎的平和
交谈得以让我们两人都继续
上路而我们之间也多了一
份理解危险总是由内而来
虽然一些事故无法避免但如果你
足够平稳和清醒就有机会减少
和平息危险或灾难热炎热季节
里的冰凉糖水1965年我在
西贡投身于战争救济之事住
在万行大学拥挤的宿舍里那些房间
闷热无比纸板天花板无法阻挡灼热一到
中午我们就必须到槟榔树下
寻凉酷热也带走了我们
的食欲在那些日子里逃离城市回到
乡下的村里如同在冰凉的河水
里游泳一样教人高兴感受微风
吹拂望着一片片田地和棕榈
树更让人舒畅无比西贡的
一位邻居四先生劝我在
工作的房间里装一个空调他
极力向我推荐装空调的好处
虽然要花点钱但却可以
让我们加倍完成工作实情的确如此
天气如此炎热我没有办法写作但
我仍然决定不买空调钱不是
问题事实上院长也认同此事并
准备购置一台价格便宜的但
如此一来我们就会成为穷困的邻里
之间唯一拥有空调的人人们看待
我们的态度也会改变拥有一
部旧车是一码事拥有一台
空调则是另外一码事所以我便
去找另一种解决方式七先生
独自住在寺院隔壁的两层楼房里
他一早骑着摩托出门工作直到
半夜才回我便询问他在
炎热的白天我能否到他楼下
办公他同意了所以当我想
要写作或不想被来访者打扰
的时候就到隔壁去在越南
朋友之间总是随心所欲地大驾光临没有人
会先打个电话或预约不在家的话
我就不必在他人突然到访
时粗鲁相待了不过我一天
之中会有几个小时在学校办公室里
办公但由于酷热难耐这已成为
我最不喜欢做的事另一个
应对酷暑的办法便是一位商贩
邻居的冷冻糖水她将绿豆和
槟榔花煮成糖水和越南中部
的人做法一样这两种东西我
都喜欢越南人将糖水称为che
其实很难向未品尝过的人
描述它的味道但它真的
很美味小贩会将它们冷冻起来
再拿去卖烈日炎炎的时候小
小两碗糖水就像满满一杯
冰爽的椰奶一样令人精神焕发在陆地
的海洋里如果你想要平和那你就
必须平和许多年前我曾在
灯罩上写下四个汉字欲安得安几年
之后1976年在新加坡我有此
机会将这些汉字付诸实践当时我
在新加坡参加世界宗教与和平会议
并开始认识到当地政府所谓船民
的境况即那些试图逃离家乡迫害
和暴力的难民当时世界并不
知晓船民泰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政府都
不允许他们登陆新加坡的政策尤为
严厉我们几个人计划帮助这些难民
我们将计划称为血流众苦
我们租了两艘大船利普徳
号和罗兰号用来收留开阔海域
的难民还有两艘小船西贡200号
和黑点号用来联络岸上和船只
运输食物和供给物我们计划载
满两大船难民带他们去澳大利亚
和关岛到了那里我们可以通知
新闻媒体让世界注意到他们的
困境而不再将他们遣回只是
言传慈悲并不足够我们更应该
实践慈悲我们必须秘密行事因为当时
大部分国家政府都不愿承认船民处境
我们知道一旦被发现我们也将
被驱逐出新加坡我们在暹罗湾营救
了近800人新年前夜我划着
西贡200号小船出海与大船上
的难民们交谈我用扩音器向
他们表达了新年祝愿相互道别之后
我往回驶向岸边而这时黑夜
里突然打来一个巨浪将我
全身浇透我感觉这是黑夜向
我传来警示这些人死去也是命
该如此你为什么要干涉在新加坡
如果想帮助船民就不得不违反法律
我们去到渔民家中告诉他们一旦
你们救助了船民请打电话给我们我们
会立即接走他们以免政府为此
惩罚你们我们告诉了他们电话号码时不时
地接到一个渔民的电话我们便
会打车去接那位难民夜里
我们会将他们带到已经关门
的法国大使馆帮助他们爬上大使馆的大院
然后告诉他们静静等到天亮
当时的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颇具
慈悲之心早晨他发现这些船民
后便会打电话叫新加坡的警察
来接走他们他知道如果由
他移交船民那么他们就会被
判为非法难民并被安全地
送往监狱蹲在监狱远比遣
回时可能会让他们命丧大海
要好许多我们做这样的工作
接触到人民深重的苦难若不是有
强大的精神力量我们恐怕无法继续
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坐禅和行禅
一日三餐也修习静默正念食用我们知道
若非这样的训练我们的任务就
会失败许多人的生命都依赖
于我们的正念修习不幸的是
我们从海上的小船中营救了
近800名难民后新加坡政府便发现
了我们欲借利普徳号
和罗兰号将难民送往澳大利亚的
计划一天深夜两点新加坡警察包围了我
逗留的大楼两名警察封锁前门两名
封锁后门还有两名冲了进来他们
没收了我的旅行证件并命令
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这个国家当时
我们已经让800名难民登上了两艘
大船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安全
抵达澳大利亚或关岛的某个海岸我们
该怎么办我们必须深呼吸集中心意深夜时分
没有人会接听电话我们无法回去
睡觉于是便在小小的公寓
里开始修习正念慢行西贡200
号和黑点号未获授权离
港无法给利普徳号和
罗兰号的难民运输食物和水
罗兰号上的燃料足够抵达澳大利亚
但它的引擎坏了我们必须
给船上的人送去食物
当时风很大海面波涛汹涌我们担心
船只安危即便它能够漂移到岸
马来西亚政府也不允许它进入马来西亚
海域我差不多已经获得许可进入一个
邻国但泰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政府不会
为我发放入境签证随后我们又
收到消息称一个孩子在利普徳
号上降生虽然我当时身在
陆地却感觉自己漂荡在大海之中我
的生命与两艘船上的800名
难民在一起在这个极度艰难的
情况下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实践欲安得安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非常平静不
害怕也不担心任何事情我的
担忧已经消失我的心境真的
到了平和状态而问题却如此
之多似乎不可能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解决甚至在整个一生之中我们许多
人都会抱怨时间不够短短二十四个小时
怎么可能做完如此繁多的事
我断言自己如果无法在那一刻
平静内心那我将永远都不可能
收获平静如果我在深陷危险时
无法获得平静那么我在更单纯
的时刻所获得的平静就将
毫无意义如果我在深陷困难时
无法得到平静那我可能永远都
不会认识真正的平静有生之年我都
不会忘记当晚那些坐禅的分分秒秒那些呼吸
和那些正念的步伐当我直面
这些问题时成功终于到来凌晨四点我
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去请求法国大使
干涉以便我们能在新加坡多待
十天完成行动让难民们获得安全
但法国大使馆要早晨八点才开门我们便
在门外继续行禅八点大使馆
开门时我们已在使馆门外
等候进入使馆后我们与大使交流
随后他给新加坡政府写了一
封信请求对方允许我们再停留
十天拿到信件后我们马上冲
到移民局办公室又从那里转到
外交部正好赶在中午之前让他们
同意我们延期而此时我们仅有
十五分钟赶回移民局更新延期十日的签证
若不是生活里还有精神维度我们恐怕
就会失败椰子和尚和平的讯息
无处不在在战争期间有一个和尚住
在湄公河中央小岛上他在
一棵椰子树上挖了一个平台并
在那里禅修他在那里可以感受微风吹拂
尽情俯视下方的河流椰子和尚为了
教授人们平和之道做了许多事情
他在小岛创建了修行中心
邀请人们与他一同坐禅他搜集
子弹和炸弹碎片并用它们制成
一个大钟一个正念之钟并
将它挂在他的修行中心
每天早晨和夜里他都会请响
大钟他还写了一首
美丽的诗诗句如下亲爱的子弹
亲爱的炸弹我帮助你们一同来此修行
前生你们杀害无数但此生你们将
修行召唤人们苏醒唤醒人性唤醒爱
唤醒理解有一次他徒步前往西贡
来到了总统府他想将和平的
讯息带给当时的总统阮文绍但
守卫不让他进入他便在
外面等着他随身带着一个
笼子里面装着一只老鼠和
一只猫而那只猫并
没有吃掉那只老鼠守卫对
他说快走开你不能坐在
这里你想干什么椰子和尚回答我只想
让总统知道即便是猫和老鼠也能
和平相处他悉心照料着猫和老鼠使那
只猫不会感觉自己必须吃掉那
只老鼠他想陈述的是既然
一只猫和一只老鼠都
能和平共处那么人类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就是椰子和尚会做的
事情一些人认为他疯了但
实际并非如此他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为了使人理解他的想法
战区正念非暴力是我们凭借智力
就可以学习的事1968年我
前往美国呼吁美国停止轰炸越南那
年5月美军轰炸西贡十分猛烈我
和我的学生建立的青年社会
服务学校整个都被炸毁一万多名难民
来到我们的校园许多人都受
了伤我们不得不照料他们但我们
完全没有准备食物和基本的医疗
卫生设备若到校园之外去寻找这些
物品将十分危险当我们的绷带
用完了之后年轻的妇女们
便撕下她们的长裙作绷带
之用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我们还要
转移校园里那些严重受伤者但
要转移他们就必须穿过作战区
将他们带到医院去我们决定
用五彩佛旗替换红十字旗僧尼
穿上僧伽梨衣将伤者
带出佛旗和僧伽梨衣
表示我们是和平队伍幸运的是
此法有效我们得以将病人转移
否则许多人都将丧命遭受轰炸
的第三天恐慌在人潮拥挤的校园
里爆发有传言说反共分子准备
轰炸学校因为许多共产党混在难民
当中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人开始
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无奈轰炸太过
猛烈他们被迫返回当时共产党与
反共分子在校园外交战二十五岁
的僧侣兼学校教导主任释清文拿
起一个大扩音器本想通知大家
不要离开但他突然自问万一轰炸真
的会发生呢成千上万的人将
死去而他一个年轻的僧人如何
能承担起这样的责任于是他
慢慢放下扩音器没有发出通知释清文意识到
他必须与交战双方谈谈而
要交谈他就必须匍匐前进穿过交战
区以免被两方射中他先去
了反共方处劝司令官命令
飞机不要轰炸满是难民的校园
随后他又到了共产游击队那边他们
已在校园一角架起了
高射炮他请求他们不要射击敌方飞机
否则校园将受牵连而被轰炸
双方都被他的请求所感动
便照他要求的那样做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在这次任务
中除了勇气爱心和慈悲他没有
携带任何防身物品面对那样的情形
你必须念念分明头脑清醒与此同时还必须
平静地随机应变如果你当时感到愤怒
或怀疑那么你就无法做到这
一点在战争时期我们非暴力
的修行更见深刻非暴力不是
你凭借自己的智力就能学习
的技术非暴力行为因为你内心的
慈悲明晰和理解而自然升起请愿
即使身处窘境也可以心怀慈悲在
战争期间我的其中一位弟子真空比丘尼
写了一封和平请愿书她当时
是西贡大学的教授她说服了70名
同事在请愿书上签名随后不久北部军
就在越南南部大范围进攻气氛
变得非常紧张最后当地政府通过公开
广播召唤所有在请愿书上签字的
教授前往教育部签署说明放弃支持和平
请愿除了真空比丘尼所有的教授都
遵从了她被叫去与教育
部长面谈教育部长说如果她不
收回和平请愿书就会失去大学职位
并将可能入狱但真空比丘尼决意
为发起请愿一事承担所有责任
她对部长说部长先生作为老师
我认为在如此杀戮满天众生困惑
的时期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宣扬
勇气理解和爱这是我们能给予
学生的最珍贵的礼物这就是我所
做的事情而您教育部长先生
您在成为政府高管之前也曾是
一名教师对于我们这些年轻老师来说
您就是我们的大哥听到这些
教育部长的心软了下来他
向真空比丘尼道歉并不再采取任何行动
反对她即便身处如此窘境也
仍有可能浇灌慈悲的种子当
我们用理解和慈悲之眼看得
清清楚楚时便不会再感觉自己是暴力
的受害者甚至我们还能对那些
可能会伤害我们的人敞开心扉
并化敌为友马丁路德金菩提萨埵我们真正
的敌人是愤怒仇恨和歧视1966年6月1日
我在第一次驻足芝加哥时见到了
牧师马丁路德金本人从见到他
的第一刻起我就感觉自己是在
一位圣人面前不仅因为他的
所作所为更因他本人成了我
极大的灵感之源那些代表着
一种精神传统的人在表现自身
传统的本质时就连行走起坐
和微笑都在传达浓厚的精神
传统马丁路德金当时年纪尚轻
我亦如此我们同为唯爱社成员
致力于帮助各矛盾团体寻找和平的
解决之道我们一同在他的
房间饮茶随后下楼参加新闻发布会在
新闻发布会上马丁路德金第一次公开
宣言反对越南战争就在那天我们
开始共同努力致力于越南和平并力争在
美国的公民权利我们一致认为真正的
敌人并非人我们的敌人不在我们
自身之外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人们
心中的愤怒仇恨和歧视我们必须
认清真实的敌人并寻找非暴力的
方式将它消除我对媒体说
他为公民权利和人权所做的
事情与我们在越南阻止战争所
付出的努力完全一致又一年后
1967年5月我在日内瓦由世界基督教联合会
组织的世界和平会议上再次遇见
了马丁路德金金博士住在
十一楼而我住在四楼他邀请
我上去吃早餐我在途中被
记者围住所以很晚才到
他一直为我温热早餐并一直
等着我我们得以继续讨论和平
自由与团体的话题讨论美国能
采取什么措施以结束战争我们一致
认为倘若没有团体我们都不可能走
得很远没有一个快乐和谐的
团体我们将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呼唤着他金博士金博士
他回应道行博士行博士我
对他说马丁你知道吗越南
人都称你为菩提萨埵一个
试图唤醒他人并帮助他们心怀更多
慈悲与理解的开悟者我很
荣幸能有机会告诉他这些因为
几个月后他便在孟菲斯遇刺身亡
听到他遇刺的消息时我身
在纽约顿感崩溃我吃不
下饭睡不着觉我狠狠地
发誓一定要继续建立他所说
的友爱团体不仅为我自己也
为他如今我已兑现了我
对马丁路德金的承诺而我
也认为我一直都能感受到
他的支持政治犯没人能夺
走我们的决心和自由我认识
一位比丘尼她毕业于美国印第安纳
大学在越南修行她因参与和平
与调解而被警察逮捕并被
判入狱她在监狱牢房中也
尽心修行如此修行困难重重白天的时候
如果他们看见她在牢中静坐
就认为那是为求和平而采取
的抗议与挑衅行为于是他们禁止
她静坐她会等到他们将灯
熄灭之后再坐下来修习他们甚至
连她这样修习的机会都要
窃走但她仍能继续修习
她也行禅尽管她所拥有
的空间非常狭小她还与一同
关在小牢房里的人和善
友好地交谈她有幸得以修习于是
能够帮助他们减轻痛苦我还有一
位越南朋友被送入越南北部一个
偏远丛林里的再教育营地在那里
的四年里他一直在禅修因此
得以内在平和地生活待到他被
释放时他的心如剑一般
锐利他知道自己在这四年里
并未失去任何东西相反他明白
了自己在禅修中已被再教育
我们可能被夺取许多东西但没有
人能偷走我们的决心或自由
也没有人能偷走我们的修习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我们也能
保持快乐平静和内在自由只要我们
能够呼吸行走和微笑我们就能
平静就能快乐我来自中方我们
不必困在自己多年前的想法
和自我当中一次我与许多人
在费城游行叫停越南战争一位
记者过来问我你来自北方还是
南方对于他来说如果我来自北方
那么就可能是反美者是
共产党如果我来自南方那么就可能
是反共者我正念地走
着而他一直不停地举着
麦克风于是我停了一会儿说道我
来自中方有时人们依照特定的想法
或方式看待事物他们想要将
你放进某个盒子里但如果
你不属于他们头脑里的任何
一个分类又会怎样呢重要的
是事物的真实本质而不是我们
用以描述它的词语一个名称只是
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号并非真实本质我们
必须训练自己深入看透真正的现实
本质当我们想起巴黎时我们就
会想到关于巴黎的一个想法一种
观点和一些描述巴黎的词语也许
我们到访过巴黎几天所以我们
认为自己认识它还有些人在
巴黎生活了十年或二十年的人
但并未发现这座城市全部的真相
我们不应将词语和想法误
认为是真相20世纪80年代末的一天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一个演讲团里一
位神学家站了起来问我关于
在1967年写的一本书火海
莲花中的一句话我告诉他我
并没有写过那本书他
感到非常震惊但事实是我当时
是一个活生生在他面前的人
而他对二十年前的一个人
产生了兴趣1967年时越南和
世界的境况都与当时大不
相同我们一直活在新的时刻
我们不必困在自己许多年前
的想法或自我之中阿尔弗雷德哈斯勒生命
没有界限我的朋友阿尔弗雷德哈斯勒效力
于纽约奈阿克的唯爱社他与康奈尔大学
的乔治卡欣教授一同负责将我
带到美国就越南战争一事
发表演说1966年阿尔弗雷德安排我在
美国各地的一些教堂和大学里
进行演讲阿尔弗雷德哈斯勒花费许多时间与
我们共事以呼吁人们意识到战争中
的越南人民所遭受的痛苦为
和平而忙碌给了他许多幸福
和快乐北美之旅结束后他
还帮忙安排了欧洲亚洲和澳大利亚
的巡讲我们一起共处了很久
许多年后的一天我准备在
纽约北部领导一次正念营却听到
阿尔弗雷德在纽约天主教医院濒临死亡的
消息医院离我不远真空比丘尼
和我决定绕行到那里看看他
当我们到达医院时阿尔弗雷斯已经昏迷
他的妻子多萝西和女儿劳拉正在
那里她们很高兴我们到来真空比丘尼和
我到达他的房间时他已经
昏迷了一段时间还未苏醒真空
比丘尼开始唱我写的一首
歌这个身体不是我我亦未
被困在这个身体里我是
没有界限的生命我的本性是
无生无灭当她开始唱
第三遍时阿尔弗雷德恢复了意识切勿以为
他人昏迷时你就无法再与
他们交流请继续与他们交流他们
会以某种方式接收到你
的讯息真空比丘尼开始讲述我们一起
为和平而奋斗的岁月她一遍遍
地讲着调停的故事阿尔弗雷德你
还记得在罗马的那天吗三百名
天主教神父举起三百名因拒绝参军而
入狱的越南佛僧的名字阿尔弗雷德你
还记得我们在哥本哈根的日子吗
她继续对他讲述着我们一起
寻求和平时的快乐经历我推拿
着他的双脚真空比丘尼回想
着那些记忆突然阿尔弗雷德张开了他
的嘴巴说道真好啊真好
啊随后他又陷入昏迷之中天色
渐晚而我们当晚还要进行修行
的第一次授课于是便离开了第二天
早晨我收到阿尔弗雷德女儿的消息说
他在我们离开几小时后便离开
了人世内心十分平和没有任何痛苦
地离去了请呼唤我的真名
彼此体悟人与人之间才会
生出温暖
在我流亡法国的早些年里
曾听说一个十一岁女孩与家人及
其他船民从越南逃离但就在
那艘船上她被海盗强暴
她的父亲试图出手救她却
被海盗扔进大海女孩被强暴
后跳海自尽收到这个消息时我们
正在巴黎的佛教和平代表团办公室里
工作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后我
彻夜难眠那天夜里我在静坐
时观想自己变成一个男婴降生
在泰国海岸一户非常贫穷的
渔民家里我的父亲是一名
渔夫他不识字从未去过学校
或寺院也从未听闻佛法或接受
过任何教育泰国的政治家教育家社会工作
者也从未帮助过我的父亲
我的母亲也目不识丁她不知
该如何养育自己的孩子我父亲
的祖辈都是贫穷的渔民我祖父
和我曾祖父也都是渔夫我十三岁
时也变成了一名渔夫我
从未去过学校从未感受到爱
或理解我生活在一代又一代
不断持续的长期贫困中后来有一天
一个年轻的渔夫对我说我们
出海去吧那里会有经过这
附近的船民他们经常携带金银珠宝
有时还有钱只要出去一次我们就
能摆脱这种贫困了我接受了
邀请我想我们只要拿走他们
一点点珠宝就可以了不会对他们
造成任何伤害然后我们就能从
这种贫困之中解脱了于是我们变成
一名海盗我第一次出海时甚至
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一名海盗
只要一到海上我就能看到其他
海盗强暴船上的年轻女人我
从未碰过年轻女人甚至从未想
过与一位年轻女人牵手或
出门但随后我在一艘船
上看到了一位非常漂亮的
年轻女人而那里并没有警察阻止
我我见过其他人做这样
的事所以我问自己为什么我
不试试呢这是我尝试一个年轻
女人身体的机会于是我做了
如果你当时在船上并有
一把枪那么你很可能会
朝我开枪但开枪打我并
不能帮助我从未有人教过我
如何去爱去理解去明白别人
的苦楚也未有人教过我
的父亲和母亲我不知什么
有益健康什么有害健康我不明白
原因和结果我一直生活在黑暗
之中如果你有一把枪你
可以开枪打我而我则死去
但你完全不能帮助我我继续
静坐我看见数百名婴儿于那天晚上降生
在泰国沿海相似的环境里其中
有许多都是男婴如果政客和
文化部长们深观他们就会明白要不
了二十年这些婴孩就会变成海盗
当我能明白这些时我便
能理解海盗的行为当我设身处地
试想自己降生在一个一代又一代
未受教育又贫困潦倒的家庭时
我便能预见自己将不可避免地
成为一名海盗当我明白这些
我便会对那位海盗产生
起慈悲当我明白这些婴孩将
陆续降生并逐渐成长在一个没有
任何帮助的环境中时我就
明白自己应当做点什么以免他们
变成海盗菩萨心肠一种无限慈爱与悲悯
在我的内心滋长我不再感到
困苦我不仅能包容那位被
强暴的十一岁孩子的痛苦也能
包容那位海盗的痛苦当你
写信称我为尊敬的一行
禅师时我将回答是的当你
呼唤那位被强暴的孩子的
名字时我也会回答是的当
你呼唤那位海盗的名字时
我也将说是的根据我在
哪里出生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
我可能是那位女孩也可能
是那个海盗我是乌干达或刚果
的孩子长得皮包骨两条腿瘦
如竹竿我也是军火商人将致命
武器卖到刚果刚果那些可怜的
孩子并不需要炸弹他们需要食物
但在美国我们靠制造枪支弹药
而生活如果我们想要别人购买
枪支弹药那么我们就必须制造战争
如果你呼唤刚果孩子的名字我
会回答是的当我能够明白自己
就是所有这些人时我的
仇恨就消失了我命中注定将以
这样的方式而活我可以帮助
那些制造和挑起战争及灾难的
人治愈战争之伤没有什么事物
能孤立存在我们一起治愈和改变
我们给在美的越南老兵举办过
许多次禅修营他们非常善良但并非
一直都很容易相处因为许多老兵
仍然受伤痛困扰一位先生告诉
我在越南的一次战争中他
一天之内失去了417名战友而他
则背负着这样的痛苦生活了
十五年一位士兵告诉我这次禅修
营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在一群
人中体会到安全感十五年来他
无法轻松吞咽坚硬的食物也不
和他人讲话但在修习坐禅和
行禅的三四天后他便开始开口
与人交谈了你必须付出诸多
慈爱才能帮助这样的人重新深入
地触碰生活在这次禅修营中
我们鼓励每个人都回归我们身边最
积极的因素中来我们静默地
吃早餐我们在练习行禅以
爱与慈悲之心触碰地球时
我们会念念分明平静地迈出每一
步我们正念呼吸深深感受新鲜空气我们
深观手中的一杯茶以真实
地触碰到茶水云和雨我们
一起坐一起呼吸一起行走努力从
越南的经历中汲取经验有许多
种困苦都能阻止我们去触碰
世界里不苦的一面老兵的
经历让他们变成蜡烛尖端的光
照亮战争的根源与和平的道路
我们可以从自己所遭受的苦难
中汲取许多经验没有什么事物能
独立存在我们都属于彼此我们不能
将现实切成碎片我的幸福
就是你的幸福我的苦难就是
你的苦难我们一起治愈和改变
每一边都是我们这边没有邪恶的
一边没有敌人修行就是渡船深入
地活在此时此刻你就能
治愈过去
我曾遇到一位越战老兵
他在战争期间杀害了五名无辜
的越南儿童因此他无法原谅自己
当时他们部队遭遇埋伏许多战友被
杀害只有他和少数几个人活
了下来他感到非常愤怒为了报复
他来到战友们被杀害的村子
并设置了陷阱他用肉和
其他东西做成三明治在面包片里夹
了爆炸物将它们丢在村口
附近随后他躲在一旁观察很快
几个孩子走了过来他们发现了
三明治便拿起来吃他看到孩子
们开始哭喊痛苦不已他看到他们
的父母绝望地跑了出来他们
想叫一辆救护车但那是个
十分偏远的地方根本叫不到
那位士兵知道即便有救护车来
也来不及救这些孩子就这样他
看着孩子们在父母的臂弯
里痛苦地死去自他回到美国
后就一直无法入睡当他与
孩子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他
会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他没有向任何
人说起这件事除了他
的母亲而他母亲也只会
说我亲爱的儿子战争就是这样在
战争中总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这样的安慰于事无补他仍然承受
着痛苦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杀害
了那五个孩子在我们为越南
老兵举行的第一次禅修营上他
讲述了这个故事那次禅修营非常
艰难许多老兵在自己心理医生的建议
下前来修行但他们却怀疑这样
的禅修营是一次埋伏是为了
杀掉他们尤其这样的禅修营
还是一位越南僧人组织的一天
在行禅中我看见一位老兵
走在队伍后面在大约二十米外
跟着我们当有人问他为何不
与我们一起行走时他解释说
如果这里有埋伏如果他在后面就可以
有时间逃走另一位老兵在
宿舍里无法入睡他在树林里
搭了一个帐篷可以让自己单独
睡觉他还在帐篷周围设了
陷阱保护自己许多老兵都没有办法
交谈一天我对那位用毒
三明治杀害了五名儿童的老兵说
你的确杀害了五名儿童但今天
你也的确可以拯救五名儿童世界
各地包括美国都有儿童因为暴力
贫穷和压迫而面临死亡有些时候
只要一点点药品食物或温暖的衣物就
能拯救一个孩子我问那位
老兵为何不用你的余生去救
这样的孩子呢你杀害了五个
孩子但现在你有机会去拯救
五十个孩子在此时此刻你就可以
治愈过去正念修习就像一艘
船你可以通过正念修习给自己
一艘船只要你持续练习只要
你待在船上你就不会
沉入或溺亡在痛苦的河水
里这位老兵慢慢地实践着
这些话他将余生都用去
帮助孩子们并在这个过程中
渐渐得到治愈此时此刻亦包含过去
只要你能深入地活在此时
此刻你就能治愈过去你不必
等待任何事物第一次花开学习认识
和改变消极的事我在越南
长大我在越南出家我在越南
学佛修佛在前往西方之前我
在越南教育了几届佛徒但如今
我要说我是在西方认识
到了自己的道路1961年我
获得了亚洲基金会的奖学金前往普林斯顿大学学习
比较宗教并在那里开始获得许多
见悟以及修行的成果于我而言
赴普林斯顿好似进了佛寺那里当时
还是一个男性大学没有女学生而
我就住在长老会学院那里的气氛
非常平和健康与我留在越南
的紧张和压力截然不同我有许多
时间在校园小道上行禅正是在
普林斯顿让我见到了生命中的
第一场冬雪第一次春和第一次秋也是
在那里我第一次真正地品尝到
了快乐地生活在此时此刻的
那份平静正念是我修行的
基本正念意味着安住于此时此刻
并觉知万事万物在我们之内和
之外的所有积极和消极的因素
我们学习滋养积极因素学习认识拥抱和
改变消极因素我们可以快乐地安住
于此时此刻我们可以每天提醒自己
这样的修习并不是为了到达某地或
获得某物修习本身就是在
寻找的快乐和平静修习就是
终点竹林在漆黑的夜里我知道
你就在那里因为我在那里
1964年我从美国回到越南住
到西贡的繁忙市中心我在那里
创办了高等佛教学院发行了海潮
音还准备开办青年社会服务学校
只要可以我就会到城外
旧邑郡的竹林寺享受那平静
美妙的空气一天早晨我在竹林
的小屋里很早便醒来了
大约三点钟当我将脚放到
地上时地面的冰冷让我一下子
清醒了我站在那里大约一个小时
当我望向漆黑的外面时
我听到了早晨的第一道钟声尽管我
无法看清每一个物体但我知道
梅树和竹林就在那里在漆黑
的夜里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因为我在那里你在那里为了我我
在这里为了你这便是相即的
教导意识总是某物的意识而
认知总是同时包含主体与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