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一九二五年十二月
一日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
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
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
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
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
革命党是群众的向导在革命中
未有革命党领错了路而
革命不失败的我们的革命要
有不领错路和一定成功
的把握不可不注意团结我们的真正的朋友
以攻击我们的真正的敌人我们
要分辨真正的敌友不可不将中国
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
革命的态度作一个大概的分析
中国社会各阶级的情况是怎样
的呢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在经济落后
的半殖民地的中国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完全
是国际资产阶级的附庸其生存和
发展是附属于帝国主义的这些阶级
代表中国最落后的和最反动
的生产关系阻碍中国生产力的发展他们
和中国革命的目的完全不相容
特别是大地主阶级和大买办阶级他们始终
站在帝国主义一边是极端的反革命派
其政治代表是国家主义派和国民党
右派中产阶级这个阶级代表中国城乡资本主义
的生产关系中产阶级主要是指民族资产阶级他们
对于中国革命具有矛盾的态度他们
在受外资打击军阀压迫感觉痛苦
时需要革命赞成反帝国主义反军阀
的革命运动但是当着革命在国内
有本国无产阶级的勇猛参加在国外
有国际无产阶级的积极援助对于其
欲达到大资产阶级地位的阶级的发展
感觉到威胁时他们又怀疑革命
其政治主张为实现民族资产阶级一阶级
统治的国家有一个自称为戴季陶真实
信徒的在北京晨报上发表议论
说举起你的左手打倒帝国主义举起
你的右手打倒共产党这两句话
画出了这个阶级的矛盾惶遽
状态他们反对以阶级斗争学说解释国民党
的民生主义他们反对国民党联俄和
容纳共产党及左派分子但是这个阶级
的企图实现民族资产阶级统治的国家是
完全行不通的因为现在世界上的
局面是革命和反革命两大势力
作最后斗争的局面这两大
势力竖起了两面大旗一面是红色
的革命的大旗第三国际高举着号召
全世界一切被压迫阶级集合于其
旗帜之下一面是白色的反革命的
大旗国际联盟高举着号召全世界一切反革命
分子集合于其旗帜之下那些中间阶级
必定很快地分化或者向左跑
入革命派或者向右跑入反革命派没有
他们独立的余地所以中国的中产阶级
以其本阶级为主体的独立
革命思想仅仅是一个幻想小资产阶级如
自耕农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学生界中小学教员
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
商人等都属于这一类这一个
阶级在人数上在阶级性上都
值得大大注意自耕农和手工业主所
经营的都是小生产的经济这个小资产阶级
内的各阶层虽然同处在小资产阶级
经济地位但有三个不同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有余钱剩米的即用
其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除自给外
每年有余剩这种人发财观念极
重对赵公元帅礼拜最勤虽不
妄想发大财却总想爬上
中产阶级地位他们看见那些受人尊敬
的小财东往往垂着一尺长
的涎水这种人胆子小他们怕
官也有点怕革命因为他们的
经济地位和中产阶级颇接近故对于
中产阶级的宣传颇相信对于革命取
怀疑的态度这一部分人在小资产阶级
中占少数是小资产阶级的右翼第二
部分是在经济上大体上可以自给
的这一部分人比较第一部分人大
不相同他们也想发财但是赵公元帅
总不让他们发财而且因为近年
以来帝国主义军阀封建地主买办大资产阶级的
压迫和剥削他们感觉现在的世界
已经不是从前的世界他们觉得现在
如果只使用和从前相等的劳动
就会不能维持生活必须增加劳动
时间每天起早散晚对于职业加倍注意
方能维持生活他们有点骂人了
骂洋人叫洋鬼子骂军阀叫抢钱
司令骂土豪劣绅叫为富不仁对于反帝国主义
反军阀的运动仅怀疑其未必
成功理由是洋人和军阀的来头
那么大不肯贸然参加取了中立
的态度但是绝不反对革命这一部分
人数甚多大概占小资产阶级的一半
第三部分是生活下降的这一部分
人好些大概原先是所谓殷实人家
渐渐变得仅仅可以保住渐渐变得
生活下降了他们每逢年终结账一次
就吃惊一次说咳又亏了
这种人因为他们过去过着好日子
后来逐年下降负债渐多渐次过
着凄凉的日子瞻念前途不寒而栗这种
人在精神上感觉的痛苦很
大因为他们有一个从前和现在
相反的比较这种人在革命运动
中颇要紧是一个数量不小
的群众是小资产阶级的左翼以上所
说小资产阶级的三部分对于革命的态度
在平时各不相同但到战时
即到革命潮流高涨可以看得
见胜利的曙光时不但小资产阶级的
左派参加革命中派亦可参加
革命即右派分子受了无产阶级和
小资产阶级左派的革命大潮所裹挟也
只得附和着革命我们从一九二五年的
五卅运动和各地农民运动的经验看来这个
断定是不错的
半无产阶级此处所谓半无产阶级包含一绝大部分半自耕农
二贫农三小手工业者四店员五小贩
等五种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贫农是农村
中一个数量极大的群众所谓农民
问题主要就是他们的问题半自耕农
贫农和小手工业者所经营的都是更
细小的小生产的经济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
贫农虽同属半无产阶级但其经济
状况仍有上中下三个细
别半自耕农其生活苦于自耕农因其
食粮每年大约有一半不够须租
别人田地或者出卖一部分劳动力或经营
小商以资弥补春夏之间青黄不接
高利向别人借债重价向别人籴
粮较之自耕农的无求于人
自然景遇要苦但是优于贫农
因为贫农无土地每年耕种只得收获
之一半或不足一半半自耕农则租
于别人的部分虽只收获一半
或不足一半然自有的部分却
可全得故半自耕农的革命性优于
自耕农而不及贫农贫农是农村中
的佃农受地主的剥削其经济
地位又分两部分一部分贫农有
比较充足的农具和相当数量的
资金此种农民每年劳动结果自己
可得一半不足部分可以种杂粮
捞鱼虾饲鸡豕或出卖一部分
劳动力勉强维持生活于艰难竭蹶之中存
聊以卒岁之想故其生活苦于半自耕农
然较另一部分贫农为优其
革命性则优于半自耕农而不及另一部分
贫农所谓另一部分贫农则既无
充足的农具又无资金肥料不足
土地歉收送租之外所得无几更
需要出卖一部分劳动力荒时暴月向亲友乞哀告怜
借得几斗几升敷衍三日五日债务丛集如牛负重
他们是农民中极艰苦者极
易接受革命的宣传小手工业者所以称为
半无产阶级是因为他们虽然自有简单的
生产手段且系一种自由职业但他们也
常常被迫出卖一部分劳动力其经济地位
略与农村中的贫农相当因
其家庭负担之重工资和生活
费用之不相称时有贫困的
压迫和失业的恐慌和贫农亦
大致相同店员是商店的雇员以
微薄的薪资供家庭的费用物价
年年增长薪给往往须数年一
增偶与此辈倾谈便见
叫苦不迭其地位和贫农及小手工业者不相上下
对于革命宣传极易接受小贩不论
肩挑叫卖或街畔摊售总之本小利微
吃着不够其地位和贫农不相上下
其需要一个变更现状的革命也
和贫农相同无产阶级现代工业无产阶级约
二百万人中国因经济落后故现代工业
无产阶级人数不多二百万左右的产业工人
中主要为铁路矿山海运纺织造船
五种产业的工人而其中很大
一个数量是在外资产业的奴役
下工业无产阶级人数虽不多却
是中国新的生产力的代表者
是近代中国最进步的阶级做
了革命运动的领导力量我们看
四年以来的罢工运动如海员罢工
铁路罢工开滦和焦作煤矿罢工沙面罢工
以及五卅后上海香港两处的大
罢工所表现的力量就可知工业
无产阶级在中国革命中所处地位
的重要他们所以能如此第一个原因
是集中无论哪种人都不如
他们的集中第二个原因是经济地位
低下他们失了生产手段剩下两手绝
了发财的望又受着帝国主义
军阀资产阶级的极残酷的待遇所以
他们特别能战斗都市苦力工人的
力量也很可注意以码头搬运
夫和人力车夫占多数粪夫
清道夫等亦属于这一类他们除
双手外别无长物其经济地位和产业工人
相似惟不及产业工人的集中和在
生产上的重要中国尚少新式
的资本主义的农业所谓农村无产阶级是
指长工月工零工等雇农而言
此等雇农不仅无土地无农具
又无丝毫资金只得营工度日其
劳动时间之长工资之少待遇之
薄职业之不安定超过其他工人
此种人在乡村中是最
感困难者在农民运动中和贫农处于
同一紧要的地位此外还有数量不
小的游民无产者为失了土地
的农民和失了工作机会的
手工业工人他们是人类生活中最
不安定者他们在各地都有
秘密组织如闽粤的三合会湘
鄂黔蜀的哥老会皖豫鲁
等省的大刀会直隶及东三省的
在理会上海等处的青帮都曾经
是他们的政治和经济斗争的
互助团体处置这一批人是中国
的困难的问题之一这一批人
很能勇敢奋斗但有破坏性如
引导得法可以变成一种革命力量综上所述
可知一切勾结帝国主义的军阀官僚买办阶级
大地主阶级以及附属于他们的一部分
反动知识界是我们的敌人工业无产阶级
是我们革命的领导力量一切半无产阶级
小资产阶级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那
动摇不定的中产阶级其右翼可能是我们
的敌人其左翼可能是我们的
朋友但我们要时常提防他们不要
让他们扰乱了我们的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