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政治最后的日子圣母教会与保姆
国家衰落的相似性我相信并且
希望政治和经济在未来不再像
在过去那样重要中世纪最敏锐的
头脑曾经把精力耗费在神学辩论
中如今看来已是微不足道或毫无
意义我们现在关于政治和经济的
大部分争论当有一天看起来和中世纪的
神学辩论一样那个未来就来临了
阿瑟C克拉克如果说政治即将消亡
肯定会被认为荒谬或者乐观这
取决于每个人的态度但这就是
信息革命可能导致的后果20世纪是
一个政治氛围浓厚的世纪对于在
该世纪中长大的读者来说认为
生活中可以没有政治简直就是
异想天开这就好像说一个人只要
用空气中吸收营养就能活
下去然而现代意义上的政治作为
控制国家权力并将其合理化的一套
思想它主要是一种现代发明我们
相信它也会随着现代社会一起
结束就像中世纪的人们纠葛的
封建责任和义务随着中世纪一起消亡
一样就像历史学家马丁凡克瑞福德Martin
vanCreveld所指出的在封建时期
政治并不存在那时这个概念并
不存在它最早出现要到16世纪
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政治在现代
时期之前并不存在这种说法可能
会令人感到讶异毕竟在亚历山大大帝
的时代亚里士多德就写过一篇
以此为题的文章但是仔细
想一下古代文本中的词语并
不一定等同于当代的概念亚里士多德也
写过一篇题为辩谬篇
诡辩术的文章这个词在今天
就好像政治在中世纪一样毫无意义
当时还没有人使用它它最早
在英语中出现是1529年而且在
那是它好像是个贬义词来自于
古法语的一个单词politique用来描述
机会主义者和见风使舵者近两千年后
亚里士多德的概念才出现了我们现在
所知的内涵原因何在因为在
现代社会将亚里士多德的词语赋予实质
的用途之前需要满足相应的大
政治条件这些条件可以极大地提高
暴力的回报我们在大清算中分析
过这就是火药革命它使
暴力的回报率远远超过了以往在
这种情况下国家控制在谁的
手里就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从
逻辑上讲运用权力可以获得的
战利品急剧增加在控制这些战利品的
斗争中不可避免地就产生了政治
政治开始于5个世纪之前的工业化
早期如今它正在消亡对政治和
政客的普遍反感正席卷全球这
一点你可以从对白水公司的报道
以及对隐藏细节的猜测中看到
可以从文森特福特谋杀案的拙劣
掩盖中看到从比尔克林顿海量的
丑闻中从主要国会议员挪用众议院邮局
公款的报道中从导致约翰梅杰
圈内人辞职的丑闻中法国最近的
两任总理爱德华巴拉迪尔和阿兰朱佩
也爆发了类似的丑闻意大利丑闻
更大做了七任总理的吉奥
安得利奥迪被送上被告席接受审判罪名
包括与黑手党有染还下令谋杀调查
记者米诺佩克雷利西班牙首相菲利普冈萨雷斯也
因为一些丑闻名誉受损在20世纪
90年代的前5年四位日本首相
因为腐败指控而下台加拿大司法部在给
瑞士当局的一封信中指称
其前总理布莱恩穆罗尼在加拿大航空
公司18亿加元的空客合同中吃
了回扣甚至在瑞典副总理和准
总理莫娜萨赫林因为被指控使用政府
信用卡购买尿布和其他家庭用品而
被迫辞职在那些拥有成熟福利的
国家在几乎所有治理良好的国家
无论你走到哪儿人们都讨厌
他们的政治领导人蔑视是一种先行
指标对腐败领导人的道德愤怒并不是
孤立的历史现象而是一种常见的
变革先兆当一个时代让位给领
一个时代时这种现象就会一再
发生每当技术的进步导致旧体制
与新的经济驱动力脱离社会
的道德标准就相应地发生改变
人们就会对那些旧制度的
掌控者越来越不屑而且在新的
系统性的革命意识形态形成之前这种普遍
的反感就已经出现了在我们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还没有
明确的证据表明人们对政治的
抗拒它会在后面发生你们同
时代的大多数人还想象不到没有
政治的生活是可能的在二十世纪
的最后几年我们所感受到的
还只是无言的蔑视类似的
情景也发生在15世纪末不同的
是当时处于衰退之中的是宗教
而不是政治尽管人们还相信圣职
者的神圣性但无论高级的
还是低级的神职人员都遭到了极大
的蔑视与今天人们对待政客和
官僚的态度并无二致当时的人们普遍
认为上层神职人员腐败世俗贪婪这不是
没有原因的15世纪的几个教皇都
公开拥有私生子下层神职人员的地位更
低他们在乡下和成立泛滥成灾乞讨
施舍并向任何愿意给钱的
人兜售上帝的恩典和罪孽的
宽恕在表明虔诚的外壳之下是
一个腐败的日益失灵的系统在
有人敢于指出这一点之前人们
已经不再尊重它的管理者宗教
充斥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不分精神
和世俗它的可能性已经耗尽了
早在路德将他的95条论纲
钉在维登堡教堂的门上之前它
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世俗改革
我们相信政治的饱和也会导致
同样的变革苏联的灭亡和对
社会主义的否定
就是席卷全球的去政治化
格局中的一部分这一点在
人们对各国政府领导人的日益蔑视
上体现得最为明显部分原因是
人们认识到政客是腐败的他们
经常通过出售政治赎罪券以换取竞选
资金或者在商品交易中提供特殊
服务以充实自己的财政另外一部分
原因是人们越来越认识到政客花费
巨大代价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益
的就像在15世纪末期组织忏悔
者再一次朝圣在雪地里赤脚
前行或者再成立一个托钵修道会一样
都是徒劳的对提高生产力或者缓解
生活压力毫无帮助圣母教会最后的日子
到中世纪末期一元化的教会机构已经衰老
不堪并且严重影响生产力的发展这
与它在五个世纪前对经济的
积极贡献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上
一章中我们探讨过在10世纪
末在教会主导下城乡秩序得以
恢复经济得以发展整个社会从无政府
状态中走了出来这也标志着
黑暗时代的结束在当时对于构成
西欧大部分人口的自由民和农奴来说
教会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而到
15世纪末教会已经成为了生产力的
严重阻碍它强加的负担大大降低
了人们的生活水准今天的民族国家
也是如此五个世纪前的火药革命创造
了新的大政治条件民族国家
是对此的必要适应民族国家
取代了支离破碎的地方势力扩大了
市场范围更大的贸易区带来了
更丰厚的回报在整个欧洲当
中央的君主在巩固权威时几乎
所有的商人都会自发地与
他结盟这一事实本身就足以
说明民族国家在早期的形式下
对商业发展是大有裨益的它有助于
减轻封建领主和地方豪强对商人
的压迫在暴力回报很高且
不断上升的世界里民族国家是
一个很有用的机构但是500年
过去了在这个千年的末尾大政治
的环境以及发生了改变使用暴力
的回报率正在下降民族国家成为了
经济增长和生产力发展的阻力就
像中世纪暮年的教会一样它已经
不合时宜了和当年的教会一样今天
的民族国家也穷尽了它的
可能性它已经到了衰老的顶点
是一种破产的机构和当年的
教会一样作为社会组织的主导形式
民族国家也已经存在了五个世纪促使
它诞生的条件已经不复存在它已经
熟透可以坠落了而它也必将
坠落技术发展正在酝酿一场新
的权力革命毋庸置疑它必将摧毁民族国家
就像火药武器和印刷术摧毁
中世纪教会的垄断一样如果我们的
推理无误民族国家将被新的
主权形式所取代有些是历史上
前所未有的有些则会让人联想
到前现代社会的城邦国家和
中世纪的商人共和国到2000年之后
旧的将变成新的难以想象的
将变成习以为常的随着技术规模的
急剧下降政府会发现它们将不得不
像公司一样为收入而竞争它们
收入的服务费不会再超过它们
所能提供的价值这种变革的
深远影响现在难以估量过去和现在五百年前
15世纪之交可能有人说过类似的
话当时和现在一样西方文明站
在一个重大变革的门槛上虽然
人们还没有认识到但中世纪社会
正在消亡他们既没有预见也理解
不了普遍的情绪是一种深深的
忧郁这在一个时代结束时很
常见因为传统的思想家感觉到事态
正在崩溃猎鹰听不到猎鹰人
的哨声但是他们的思维惯性
太大无法理解正在出现的权力
结构的潜在影响中世纪历史学家约翰惠泽加
在谈到中世纪的衰落时写道
15世纪的编年史学家们几乎全都
被其时代的误解而蒙骗了
社会演进的真正动力他们都没有
注意到被背叛的神话当驱动权力
的基本动力发生重大的变化传统
的思想家往往会迷惑不解因为它揭露
出使旧秩序合理化的神话其实缺乏
真正的解释力中世纪末和今天一样
在人们普遍接受的神话和现实之间
存在巨大的差距惠泽加在谈到15世纪
末的欧洲人时说他们的
整个思想体系都充斥这一种虚构认为
是骑士精神统治着世界在当今
世界有一种假想与此异曲同工那
就是认为世界是由选票和
支持率所统治这两种观点都
经不起仔细推敲事实上认为历史的进程
是由民主的意愿所决定的
这种想法和中世纪的观念一样愚蠢
那时候的人们认为历史是由一套
精心设计的礼仪规范决定的也就是
骑士精神这样的说法近乎异端这
也表明了传统思维与工业社会晚期
权力动态的现实之间是多么的
脱节在我们看来投票是导致现代
民族国家产生的大政治条件所
带来的一个结果而不是原因大众
民主和公民概念随着民族国家的
发展而日益丰富也必将随之
一起衰落华盛顿将面临的不安和
骚动就像500年前骑士精神
失格后勃艮第公爵的宫廷中所
遭遇的一样骑士精神与公民身份
的相似之处如果你能理解
骑士精神誓言的重要性以及为什么随着
社会向工业组织的过渡它会
逐渐消失那么你就能更好
地理解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公民
身份将如何在信息时代逐渐退出历史
舞台这两者有着同样的功能在
两套完全不同的大政治环境中
促进了权力的行使在封建誓约
盛行的时代防御性的技术是
最重要的那时候主权很分散私人
和法人团体都凭自身的实力
行使军事权力在火药革命之前战争
通常都是小规模
的武装人员进行的即使是最
强大的君主也没有长期的军事
力量即常备军他需要从他的
附庸大领主那里得到支持大领主
又要从他的附庸小领主那里
寻求支持小领主又要从他的
附庸骑士那里获得支持整个效忠的
链条沿着等级制度向下延伸直到被
认为有资格携带武器的社会地位
最卑微的人为止制服还是区分
与现代军队不同在公民身份兴起
之前的中世纪军队在战场并没有
穿着统一的致富相反每个家臣或
随从每个骑士男爵或不同身份的
领主都有自己独特的装束用以
反映他在等级制度中的地位
与其说是服装不如说是对
社会垂直结构的强调在这个结构
中每个位置都是不同的惠泽加指出
中世纪的士兵主要通过以下方式做
区分外在的分别标志主要有着装
颜色旗帜以及口号战争也不仅仅发生
在政府或国家质检马丁凡克利福德
认为卡尔冯克劳塞维茨等战略家所
塑造的现代战争概念扭曲了前
现代时期军事冲突的性质克利福德写
道在罗马灭亡后的一千年里
武装冲突可以由不同类型的社会
实体发动其中包括野蛮人的部落教会
各种等级的封建男爵自由的城邦
甚至是私人这一时期的军队
与我们今天所知的军队也
不一样实际上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
词描述它那时的战争往往是
由一群批上战装跟随领主的
家臣们发动的在这样的情况
下对领主来说他的家臣能
真的批上战装跟在后面
显然是至关重要的因此骑士精神的
誓言就受到高度的推崇中世纪骑士
的荣誉和今天服兵役的义务具有
类似的功能中世纪的人被他
向别人和教会许下的誓言
所约束就像今天的人被
民族国家的公民身份所约束一样
在中世纪违反誓言就相当于今天的
叛国罪中世纪晚期的人们为了不打破
自己的誓言不惜走向极端就
像在世界大战期间数百万的现代人为了
履行公民义务而冲击机枪窝里
任何头脑未受过灌输的人
都不会愿意投身到战场并且在
形势恶劣的情况下还留在
那里而骑士精神和公民身份为
这种简单的盘算增加了一个维度
提高了计算难度骑士精神和公民
意识都引导人们去杀人去冒
死能够发挥这种作用的价值观只能
是经由统治机构大力强化及高度
夸张过的规避成本效益分析任何
制度的成功与生存都取决于它
在危机时分调集军事力量的能力
很显然中世纪的骑士或一战
壕沟里的士兵他们决定在战斗
中冒生命危险不可能经过冷静的
成本计算很少有战争是这么容易
打赢的对那些愿意冲锋在先
的士兵战争所给予的回报也
很少能够远超其所付出的
代价不然的话统治者就可以招募一支
经济最优化的部队送到前线
去冲锋陷阵几乎每一场战争或者
大多数战争都有一个瞬间扭转局面
的时刻研究军事史的学生都
清楚战斗的胜利和失败往往一线
之隔就取决于个别士兵的英勇
果敢和凶猛一块阵地不过是一块在
战斗结束后一文不值的土地如果打仗
的人不愿意为这样一块地
而牺牲他们就很可能战胜不了
原本势均力敌的对手这一点意义
深刻主权国家在限制叛逃和鼓励牺牲
方面做得越成功就越有
可能在军事上取得胜利在战争
中最有效的价值体系会诱导
人们从事某些行为而这些行为只要
稍加理性思考就不可能被接受被
送到战场上的士兵如果可以自由
地计算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是什么并以此决定是打
还是逃那么任何组织都无法有效
地调动军力能够理性思考的人
就永远不会参与战争一个理性的
人如果分析过短期的成本和
收益还决定参加一场致命的
战争那只可能是在最有利
的条件下或者在最绝望的
形势下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当己方
的军力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敌人不堪一击
而战利品极其丰厚的情况下一个
理性经济人可能会加入战斗也许吧
而如果他被食人族逼到墙角
的话应该也会奋起抗争这些都是
极端的情况更常见的战争呢
往往既没有诱人的战利品也无法
通过成本和效益进行分析也没有
绝望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正是在这里
骑士精神和公民身份等概念为
发动军事力量提供了强力的支撑
早在战争发生之前统治集团就
必须让个人相信坚守对领主或
民族国家的某些职责比生命本身
更重要在社会上编织神话鼓励到
战场上冒险与牺牲将其合理化
是统治者军事力量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这些神话要想有效就必须根据
当时的大政治条件进行调整骑士
精神统治世界的虚构在今天毫无
意义特别是在纽约这样的城市但
它是封建主义顶礼膜拜的神话它使义务
的纽带合理化这个纽带将每个人都
束缚在教会及好战的贵族的
统治之下在那个贪恋财富私人战争
司空见惯的时代权力的行使与个体
的生存都取决于他人是否愿意在
威胁之下履行兵役的承诺这些承诺
是否可靠显然是生死攸关的在国籍
出现之前与今天不同的是在
中世纪国籍的概念对于确立主权几乎
没有任何作用在那个时代君主红衣主教
以及有权势的领主们以私人
权利的形式拥有领土他
们能以现代人无法比拟的方式
出售或赠送领地或者通过转让联姻
及征服获得新的领土今天你
很难想象一个不会讲英语的葡萄牙
总统碰巧娶了美国前总统的
女儿美国就会归于葡萄牙的主权
之下但这样的事情在中世纪是
很常见的权力通过血统世袭传承
城市和国家更换主权就好像古董
更换主人一样很多时候君主并不是他
财产所在地的本地人他不会讲当地
的语言或者讲得很糟糕口音
很重但是不管雅典的国王是
西班牙人还是西班牙的国王是奥地利人
这对个人所承受的义务都
没有任何影响社团主权圣殿骑士团圣约翰骑士团条顿骑士团
和马耳他骑士团等宗教团体也可以行使
主权这种混合型的机构在今天
找不到对应的产物虽然马耳他骑士团
还依然存在而且在我们写这
本书的时候他们正准备恢复
对马耳他圣安杰洛堡的主权这些机构将
宗教社会司法和金融活动与对
地方的主权结合了起来虽然他们
也行使领土管辖权但与今天
的政府完全相反他们赢得支持及
推进管理计划时完全不是依靠国籍
身份这些宗教团体的成员和管理
者来自欧洲所有信奉基督教的地区
即基督教世界没有人认为应该或者
必须从当地居民中选拔统治者在
支离破碎的中世纪主权格局中要动员
支持者不像现代那样取决于民族身份
或对国家的责任而是取决于个人
的忠诚和习惯性的联系这些东西
必须作为个人荣誉去维护来自任何地方
的任何人都可以宣誓遵从这些
义务只要他的社会地位满足相应
的资格宣誓骑士的誓言将人们
联结到了一起并以当事人的
名誉起誓就像惠泽加所写的
立下誓言人们就对自己施加
了一些束缚作为履行承诺的动力
当时的人对遵守誓言看得
非常重为了避免失信于人他们
经常冒着生命的危险或者遭受严重
的后果遵守誓言被视为一种个人
荣誉约束着人的行为而其中
某些行为在本书的读者看来
可能是很滑稽的例如星辰骑士团曾经
发誓绝不从战场上撤退超过4英里
而不久之后他们中的九十多
人就因为这一誓言而送命
作为一种军事战略连战术性的
撤退都禁止可能是不合理的
但所有的骑士誓言都有这样
的要求在阿金库尔战役之前英格兰国王
发布了一道命令要求巡逻的
骑士们脱掉盔甲因为如果他们穿着
斗篷盔甲从敌阵上撤退那就
太有失荣耀了而碰巧的
是国王本人迷路了路过他的
先锋部队夜宿的村庄穿着盔甲的
国王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他
的骑士荣誉感使他无颜走进
那个村庄只好暴露在危险之中在
外面度过了一夜这个例子尽管看起来
很傻但亨利国王的盘算可能
并没有错相比在敌人后方睡觉
的危险撤退会辱没自己的荣誉
并为整个军队树立榜样打击士气
这种损失要大得多中世纪的
历史上充满了各种事例都是杰出
的人物在履行那些很荒谬的
誓言在很多情况下他们做的
事并不能带来任何客观上的
利益只是生动地表现了宣誓人
对誓言本身的重视在这些誓言
中常见的情况有如果他们加入
了只有一个人的锁链囚徒帮one-personchaingang就要
遮住一只眼睛只在站立的时候吃喝
并且要把自己搞残废变成瘸子
当时有一种普遍的习俗就是
戴着痛苦的脚镣行走今天如果
你看到有人戴着沉重的脚镣
在大街上挣扎你肯定会觉得
他疯了而不会认为他是个
大德之人但在骑士精神
的背景下心甘情愿地戴上这样的
装置是一种荣誉的象征还有很多
类似的习俗在今天看来都很
可笑根据惠泽加的描述许多人发誓
周五不吃肉周六不睡床一个又一个
禁欲主义的行为变本加厉一个贵族承诺永不
穿盔甲每周有一天不喝酒不在床
上睡觉不站着吃饭并穿着
刚毛衬衣苦行者穿的相比这些自我
折磨斋戒显得都温和多了很多
狂热的誓言分子成立了一些教团
对他们的成员施加严厉的苦修
作为一种荣誉的考验例如克拉洛瓦和
加洛伊奇骑士团在夏季穿着毛皮和毛皮
衬里的帽子还在壁炉里烧
着火在冬天则只允许穿一件
没有毛皮的单薄外套不能穿斗篷
也不能戴帽子和手套床单也
很薄正如惠泽加所说大量的
成员被冻死也就不足为奇了中世纪
的自虐是一种严酷的折磨人们
对自己施加这种折磨是希望审判
和惩罚的上帝能收起棍子
宽恕他们的罪行使他们免受
在今生和来世都应得的更
大惩罚诺曼库恩NORMANCOHN鞭刑过去
和现在从施加危险和清苦的
誓言到考验朝圣折磨不适甚至是
故意的自残这中间只是很短
的一步在中世纪这些行为都
被认为是非常有益的值得高度
赞扬它们象征着宣誓的严肃性这种
逻辑在今天的兄弟会或联谊会的
入会仪式中依然适用夏天闷热冬天
冰冷或者在雪地里赤脚朝圣这样
的折磨比起自我鞭挞的严酷
都是小巫见大巫自我鞭挞是中世纪很特别
的一种忏悔方式它与封建主义差不多
是同时出现最早是在11世纪初
被卡马尔多利和阿维拉纳修道院的隐士们所
采用鞭笞者不只是在寒冷的
天气里赤脚行走他们组织游行日夜
不停的赶路从一
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每当他们到达
一个城镇就会在教堂前排成
一排连续鞭打自己几个小时我们相信
当未来的人们回顾民族国家的
时代会发现20世纪的人以公民
的名义所做的事情和我们
看待自我鞭刑一样可笑从信息社会的
角度看现代时期的士兵出于对
民族国家的忠诚而穿越半个地球
去赴死是一种怪诞又愚蠢的
景象它和那些异常夸张的骑士
仪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比如
戴着脚镣走来走去而
在封建时期即使是那些理智的
人也以此为荣骑士精神
让位于公民责任当大政治的
条件发生了改变宣誓效忠领主的
军事意义已经过时骑士精神就逐渐
式微了被公民责任所取代在
火药武器和工业化军队的世界里
打仗的人和他们的指挥官之间的
关系就非常不同了公民身份出现
在暴力回报率很高且不断攀升
的时期相比中世纪发动战争的社会
实体这时候的国家拥有更多的资源
民族国家以其强大的实力和
财富可以直接与穿着制服作战的
普通士兵进行交易历史证明这种交易
对国家来说要便宜得多而且
相比通过与有权有势的领主和地方
豪强谈判以组建军队也要省事
得多因为这些人每一个都
有能力拒绝与自身利益相悖的
要求而民族国家的个体公民则
做不到这一点公民身份
的关键取决于一个事实那就是
没有任何个人或小的团体在
大政治层面具备独立行使军权的
能力在后面我们会深入探讨这
其中的原因随着信息技术改变打仗
的逻辑它必将使公民身份的神话
破产就像火药使中世纪的骑士
精神过时一样马背上的地狱天使在
西欧主宰了几个世纪的骑兵贵族可
算不上是他们后代那样的
绅士他们是粗俗的暴力的用
今天的话说可以把他们理解
为中世纪的机车帮派礼仪规则和
骑士精神的伪装更多是用来约束
他们的过激行为而不是描述他们
真正的作风即使对骑士精神的
规则和义务进行百科全书式地描述
也很少或根本无法揭示出贵族
权力的来源完美是枯竭的同义词
十五世纪末就在武装骑士刚刚把他们的
战斗技艺提高到臻于完美的境界时
有效的火药武器出现了在他们
的脚底下引发了一场强烈
的爆炸在那时经过精心培育终于
产出一匹高达16手宽
的战马这批骏马的身材可以
舒适地承载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然而
正如诺斯科特帕金斯CNorthcoteParkinson睿智地
指出只有处于崩溃边缘的制度才
会达到完美完美的新战马诞生了
新式武器也被部署到了战场
上可以轰炸战马和骑士这种火药
武器可以由普通人使用不需要什么
特殊的技巧但要大量采购则
非常昂贵与作为封建经济基础的农业
相比商业的重要性随着新武器的扩散
逐步提升更大规模的战争火药武器
是怎么促成这种转变的首先它
提高了战斗的规模这使得发动
战争的代价很快就远超中世纪
时期在火药革命之前战争往往都是
在很小的团体之间展开的
他们甚至可以在一块贫瘠狭小的
领地上征战火药为更大规模的
战争提供了有利条件在这种新
的条件下只有那些拥有富裕臣民
的统治者才有能力派遣出强大的
军队而最能适应商业发展的
统治者往往是那些与城市商人结盟
的君主他们会发现自己在战场
上享有竞争优势用克利福德的话
说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拥有更
优越的财政资源可以购买更多的大炮
从而把敌人轰得粉碎火药武器
的逻辑全部被演绎出来是在
几个世纪之后法国大革命中的平民军队但
火药对战争的改造早在文艺复兴
时期对军服的采用上就显示
出来了军装恰如其分地象征了战士
与民族国家之间的新型关系这种
发展与骑士精神到公民身份的
转变相辅相成在封建主义时期君主或者教皇
要与一长串的诸侯分别
达成不同的交易而新兴的民族
国家则可以与它的公民达成
统一也是制服的意思的交易在
旧制度下每个人都在等级结构
中有一个不同的位置每个人都
可以达成一个特殊的交易就像
他的纹章或者悬挂的彩旗一样
降低了富人的机会成本火药武器还
以另外一种方式从根本上改变了
社会的性质它将权力的行使
与体力区分开来从而降低了商业
活动的机会成本富有的商人不需要
再靠技巧和力量进行徒手搏斗
也无需再依靠忠诚度可疑的
雇佣兵保护自己他们可以寻求最高统治者
更大规模的新式军队的保护正如
威廉普莱费尔在谈到中世纪时所说
在敌对的情况下人力是激怒
别人的力量所以在当时一个人
不可能长期保持同时富有和强大而
当火药出现以后不富有就不可能
强大社会地位与静态思维商业对
塑造现代社会起到了无与伦比的
作用然而就像今天的大多数人还
不能预见到信息社会的新动态一样
中世纪时期的主流思想家们也无法
预测或理解商业的兴起五个世纪之前
的大多数人都以静态的眼光看待
他们不断变化的社会惠泽加说从
现代意义上说中世纪很少有财产
是流动的权力还没有与金钱
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它仍然是
与生俱来的取决于掌权者所激发的
某种宗教敬畏它以奢侈浮华
的排场及大量忠实的追随者来
彰显自我通过可见的标
志封建或等级思想表现为那种
追求显赫的想法中世纪晚期的人们最
关心的是社会地位他们还想不到
商人能对王国的生活做出什么
突出的贡献因为商人都是平民几乎
毫无例外他们处于三层身份的最
底层低于贵族和神职人员在中世纪的
暮年即使是更加有洞察力的
思想家也认识不到在农业之外
商业和其他形式的社团对于积累
财富的重要性对他们来说贫穷是
一种使徒般的美德在他们看来
有钱的银行家和乞丐没有区别用
惠泽加的话说在第三阶层中
原则上不区分富人和穷人也不
区分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在当时的
体制下职业和财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骑士身份这种对生活
中经济层面的盲视又被教会
人士强化了这些人是中世纪意识形态
的守护者教士对商业重要性的
认识严重不足以致于在15世纪推出了
一项广受赞誉的改革方案
要求所有非贵族身份的人都
要专门从事手工业或农业劳动完全
没有考虑到商业的任何作用1492
年被习惯性地用来区分中世纪和
现代时期其实也可以作为其他一切
事态的分界点因为从世界史的
角度看哥伦布的大航海象征着
西欧与全球其他地区之间崭新关系
的开始弗雷德里克莱恩工业社会的诞生十五世纪
众多最敏锐的头脑也完全没有
捕捉到一个重大的历史进程而
该进程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封建主义
的消亡标志着西方主导全球的伟大
的现代时期开始了在这一
时期暴力的回报率不断上升企业的
规模越来越大在过去的两个半世纪里
现代经济为能够享受到其最大
利益的那部分人带来了生活水平
的空前提高这些变化的催化剂是
新技术从火药武器到印刷术以
很少有人能够掌控的方式改变了
生活的边界到十五世纪的最后10
年哥伦布等探险家才打开了
通往广阔未知大陆的通道在人类
生存的漫长岁月中第一次足迹囊括了
整个世界西班牙大帆船是在地中海帆船
的基础上打造的新型高桅
帆船它环绕地球绘制出了海上
的通道这些海图成为了后来商业
贸易疾病传播和军事征服的指南
在海上在岸上征服者靠着
他们的新式青铜大炮开疆拓土他们发现
了代表财富的黄金和香料种
下了新的经济作物从烟草到
土豆还为他们的牛群开辟
了新的牧场第一种工业技术就
像火炮打开了新的经济领域
印刷术开拓了新的知识领域
它是第一种大规模生产的机器也是
工业主义萌芽的标志性技术说到
这里我们同意亚当斯密在国富论
中的观点即工业革命早在他
写这本书之前就已经开始
了虽然它肯定还没有达到成熟
的阶段但规模化生产和工厂
系统的原则已经确立他所举例
的大头针制造商就是一个著名的
例证斯密解释了怎么用18个工人
分开操作来生产大头针得益于专门
的技术和劳动分工每个员工在
一天内生产的大头针是他自己
单独制造数量的4800倍亚当斯密的
例子还突出了一个事实工业革命的
开端比传统历史学家认为的要早
几个世纪大多数教科书都把它的起源
定于18世纪中叶这也不是不
合理因为那是人类生活水平起飞的
时期但在大政治层面封建主义和
工业主义之间的过渡实际上要早得
多是在15世纪末几乎是发生
的同一时间它的影响就在
统治机构的变革上体现出来了
特别是中世纪教会的消亡把工业革命的
开端定在较晚时期的历史学家
是在衡量另外一件事就是
由发动机驱动的大规模生产带来的
生活质量的飞跃这提高了非
熟练劳动力的价值并导致各种消费品
的价格下降事实上不同国家的生活水平
在不同时期开始急剧上升这就
提示出人们是以大政治转型
以外的因素在衡量工业革命在剑桥
欧洲经济史中谈到工业革命时用
的是复数并明确地将它
与国民收入的持续增长联系在一起
在日本和俄国这种收入的猛涨
一直推迟到19世纪末在亚洲其他
国家和非洲的一些地区生活水平的
提高和国民收入的增长是20世纪才
发生的景象非洲另外一些地区持续
增长至今还是一个梦想但这并不
意味着它们不是生活在现代时期转型
期收入的下降工业主义的出现并不是
收入增长的同义词向工业社会的转变
是个大政治事件并不能直接用
收入统计来衡量事实上在工业时代
的头两个世纪里大多数欧洲人的实际
收入都在下降到了18世纪初
的某个时候才开始上升直到1750年
左右才恢复到1250年的水平
我们把工业时代的启动时间定
在15世纪末因为正是早期现代技术
的工业特征包括以化学为动力
的武器和印刷机导致了封建主义的
崩溃知识成本的降低大规模生产书籍
的能力对中世纪的机构形成了
不可思议的颠覆就像微处理技术将
颠覆现代民族国家一样印刷术很快
就破坏了教会对神的话语
的垄断甚至为异端邪说创造了一个
新的市场与封建社会格格不入的思想
迅速传播到15世纪的最后10年
共出版了1000万本书籍由于教会压制
印刷业大部分新书
都是在欧洲那些当局权威最弱
的地区出版的当今天的美国
政府试图压制加密技术时很可能
发生类似的情况教会发现审查制度
并没有抑制住颠覆性技术的传播
反而把它推倒了最能发挥
颠覆作用的地方修道院地位被降低
印刷机原本是人畜无害的因为内容
而具有了颠覆性无畏的冒险家和
商人赚取财富的知识被四散传播
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溶剂
可以溶解封建义务的约束新型市场
的诱惑大规模资助军队和海军的
机会使货币产生了封建时期所
不具备的价值有了新的
投资渠道加上强大的武器提高了
暴力的收益要求地方领主和城市
商人向教会捐献资本的成本越来越
高因此仅仅是在土地占有之外
创造出的投资机会就破坏了
封建制度的稳定削弱了它的意识形态
印刷机的另一个颠覆性后果是大大降低
了信息复制的成本在中世纪识字率
极低经济极不发达一个重要
原因是手工复制书稿的成本太
高正如我们讨论过的在罗马
沦陷以后教会承担的主要生产职能
之一就是在本笃会修道院复制书籍和
手稿这是一项成本极高的
工作而印刷机极大地降低了手稿
复制的价值修士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
辛勤劳作制作出来的手稿用印刷机
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够了新技术使
本笃会的缮写室成为了昂贵的
过时的知识复制手段而反过来说这
就降低了继续使用抄写员的
宗教团体和教会在经济上的
重要性书籍的大规模印刷结束了教会
对圣经及其他信息的垄断书本
的广泛普及也降低了识字成本
从而使得有能力就重要课题特别是
神学问题提出自己见解的思想家成倍
增加神学史家尤安卡梅伦EuanCameron指出
16世纪头20年的一系列的出版
里程碑为应用现代文本批评经文奠定
了基础这威胁到了教会的
垄断因为人们开始质疑为了支撑传统
教条而对经文进行的扭曲式
解读新知识鼓励了教会竞争新教
出现了他们要制定自己对圣经
的解释总之书籍的大规模生产降低
了异端和异教传播的成本使
他们也获得了大量的读者出版
也帮助摧毁了中世纪的世界观信息
的成本更低更加容易获得使得
人们对世界的认识从象征主义转
到了因果关系象征主义的世界图景
特点就是无懈可击的秩序建筑结构等级
从属关系每一种象征性的联系都
意味不同的等级和神圣性核桃
象征着耶稣甜美的内核是他
的神性青涩多肉的外皮是
他的人性中间的木壳是
十字架因此一切事物都在使人
的思想上升到永恒符号化即
象征主义的思维方式不仅是对社会
等级结构的补充它也更适合
教育文盲木刻画中的符号所
传达的思想可以被文盲所接受
而相比之下现代时期印刷术的出现
使得识字的人口可以运用科学方法
发展因果关系与今天的对比在
15世纪中叶中世纪社会的信仰基础似乎
是无与伦比的安全和稳定但却很快
就被改变了它的主要机构
也就是教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垄断
地位受到挑战并被打破几个世纪以来
都未曾受到过质疑的权力突然
陷入了争议那种神圣的信仰和
忠诚超出今天任何民族国家对公民
的束缚而在短短几年的时间
内被人们重新认知并放弃这
一切的缘由就是十五世纪最后10
年出现的一场技术革命我们相信
像500年前那样的剧变将
会再次上演信息革命将摧毁民族
国家对权力的垄断就像火药
革命摧毁教会的垄断一样毋庸置疑十五世纪末
的情形与今天的状况惊人地
相似当时的生活完全被有组织
的宗教所淹没而今天的世界
则充满了政治当时的教会和
今天的民族国家都是已经衰老到
极限的组织机构和中世纪暮年的
教会一样20世纪末的民族国家也是
负债累累无力再支撑自身的存续对于
那些不久前还坚定支持民族国家的
人来说它的存在对他们的
繁荣幸福越来越无关紧要甚至还起反作用
贫穷贪婪奢侈今天的政府收取了
钱财但他们提供的价值则是
极其糟糕的15世纪末的教会也是
一样教会历史学家尤安卡梅伦说贫穷的
地方神职人员对他们收取的财务管理
极差他们所征收到的财物
实际上都消失在了修道院或神秘
的高层那里尽管教会的某些部门
收到了大量的礼物但整个机构
却可以同时显得贫穷贪婪和奢侈
你很否认20世纪末的政府也是
如此十五世纪末的宗教活动层出不穷就像
今天福利国家搞的项目一样不仅仅
有特殊的祝祷节庆就连圣人
和圣骨的供应都是无止境的
每年都有更多的教堂更多的
修道院更多的修会更多的忏悔师
家庭常驻牧师更多的传教士更多的
大教堂分会更多的捐赠圣堂更多的
遗迹崇拜更多的宗教联合团体更多
的宗教节日和新圣日宗教仪式
越来越长祈祷和赞美诗越来越复杂新
的募缘修道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到处
乞求施舍最终的结果是超出了
制度的负荷极限和今天高度政治
化的社会一样宗教节日和各种
节庆全面激增礼拜仪式越来越多圣母玛利亚
她的姐妹和耶
稣家谱中的所有圣人都有
专门的纪念日对信徒来说履行宗教
义务的成本和负担越来越沉重就
像今天遵守法律的成本越来越高
无辜者付出代价过去和现在一样
是生产者承担着收入再分配的
成本而他们肩上的担子越来越
重由于资本利用方式的转变这些
成本的增长幅度超出了所有当权
者的认知与货币资本相比持有
土地的相对优势正在下降但中世纪
的人们脑子里想的依然是
地位和身份社会地位取决于你是
谁而不是你有效配置资本的
能力人们很少或者根本没有考虑过
举办浮夸宗教仪式的机会成本已大大
增加这些成本都沉重地砸到
了勤劳工作的农民市镇居民和
自耕农身上相比与贵族阶级他们需要更加
高效地利用自己的资本他们不得不
支付不成比例的费用为无休止的盛宴
圣日餐饮以及奢侈的教会官僚
买单适得其反的监管在15世纪末教会
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后来
由政府掌握的监管权力教会主导
着重要的法律领域记录契约登记
婚姻认证遗嘱许可贸易规定土地所有权
以及商业的条款和条件教会法
对生活细节的规范几乎和今天
的官僚机构一样彻底而且目的也
大同小异和今天的政治法规一样500
年前的教会法也充满了
混乱和矛盾这些规章制度往往搞得
很复杂以压制商业进步这表明
监管者根本就没想过促进
生产力的发展例如不管最近一年的
12月28日是星期几在一整年当中每周的
这一天都不能做生意因此如果某
年的12月28日是星期二在全年的
所有星期二都不能合法做生意这是为了
纪念诸圣婴孩殉道日必须表达
的一种虔诚如果12月28日落在周日
以外的任何一天那么这个禁令就
限制了很多种商业的经营潜力
延迟或阻碍了正常的交易从而
增加了成本垄断定价教会法的
实施也是为了加强垄断价格教会在
意大利托尔法的地产中开采明矾通过
销售明矾获得了大量的收入当
纺织业的客户想要选择从土耳其
进口的更便宜的明矾时梵蒂冈
通过教会法宣布使用较低成本的
明矾是有罪的以维持其对
价格的垄断坚持购买便宜的土耳其
明矾的商人将被逐出教会星期五
禁止吃肉的著名禁令也是出于
同样的考虑教会不仅是最大的
封建地产所有者它还控制着主要
的渔业教父们发现虔诚的教徒
对于吃鱼有神学上的需求
在当时的交通和卫生条件还
不利于鱼肉消费的情况下教会
能够满足吃鱼的需求绝不是偶然的
和今天的民族国家一样中世纪晚期的
教会不仅对某些特定行业进行限制
以保证自己的利益它还充分
利用监管的权力进行创收教士们
煞费苦心地颁布了很多难以被遵守
的法规和禁令例如对乱伦的
定义特别宽泛即使是远房表情或者
只有姻亲关系的人也需要得到
教会的特别许可才能结婚在现代
旅行出现之前这几乎包含了很多
欧洲小村庄里的每个人于是为
乱伦婚姻出售豁免权成为教会丰厚
的收入来源即使是婚内的
性行为也受到教会法的严格限制
夫妻间的性活动在周日周三
和周五以及复活节和圣诞节前的
40天之内都是非法的此外夫妻在
接受圣餐的前3天也要禁欲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赎罪券在一年中至少
55%的日子里夫妻双方不能享受
性生活在主教的妓院TheBishop'sBrothels一
书中历史学家EJ伯福德EJ
Burford认为这些愚蠢的婚姻规定刺激
了中世纪卖淫业的发展教会也
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伯福德指出
在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温彻斯特
大教堂的主教都是位于南华克的伦敦河岸
妓院的主事人而且教会从卖淫中
谋取暴力绝不仅限于英国教皇西克斯
图斯四世约1471年传闻从众多情妇
中的一个感染了梅毒他是
第一个向妓女发放许可证并对她们
征税的教皇并因此而获利颇
丰他的继任者教皇里奥十世靠
出售卖淫许可证据说赚了大约
2.2万金币是他在德国出售赎罪券
所得的4倍即使是对牧师实行
的著名的独身主义规则也是中世纪教会
有利可图的收入来源伯福德说教会采取
了一种被称为情妇税cullagium的
敲诈手段对包养情妇的牧师进行
征税这种税的利润无比丰厚以致于
法国和德国的主教对所有的
牧师统一征收尽管在1215年拉特兰
会议谴责了这种可耻的交易教长
是在出售罪恶的许可而这
不过是违反教会法规出售许可证以谋取
利益的众多方式之一这种交易背后
的动机与逻辑和贪婪的政客
寻求对商业的任意监管权是
一致的赎罪券任意监管的权力也是
出售豁免的权力豁免监管可能导致
的伤害教会出售许可证或赎罪券豁免
范围无所不包从减轻商业上的琐碎
负担到允许在斋戒期间吃乳制品
这些赎罪券不仅高价卖给贵族阶级和
富有的乡民还被包装成彩票
式的奖品就像今天的政府
经营彩票一样用来吸引穷人的钱财
随着教会的支出远超收入赎罪券
的买卖也不断膨胀很多人开始
看到那个显而易见的事
实制度化的教会利用它的权力
主要是为了谋利就像一
位当代的批评家所说制定教会
法完全是为了赚大钱谁要
想成为基督徒就得为它的
规定而买单沉重的官僚主义到15世纪
末制度化宗教的成本已经达到了
历史的极点就像今天支撑政府
运作的成本到达极限一样宗教充斥
着人们的生活它的饱和度越
高教会的成本就越昂贵也
愈发地官僚化用卡梅伦的话
说在中世纪找人填补大量增加的
教会职位比找到钱支付这些职位
要容易得多今天破产的政府
用反动的方式搜刮钱财500年
前的教会也是如此而且教会所
使用的一些掠夺性手段就是今天
的政客们在玩弄的500年
前的中世纪教会就像今天的民族
国家它们所消耗的社会资源是
空前的也是绝后的当时的教会
虽然达到了创纪录的收入但似乎
已经失去了正常运行和存续的
能力今天的国家也是如此国家主导
了工业社会晚期的经济在一些西欧
国家政府的支持超过全部收入的
一半同样在封建社会后期教会主导着
经济它抽干了社会的资源阻碍
了生产力的增长与进步十五世纪的
财政赤字教会运用了一切可以想象得到
的权宜之计从它征收的费用中
挤出更多的钱以便养活臃肿的
官僚机构在有直接管辖权的
地区教会索取越来越高的税负在
没有直接征税权的外省或王国
梵蒂冈征收一种由当地君主直接支付
的年金代替直接的教会税和
今天的国家一样教会也搜刮自己
的国库把用于指定用途的捐赠
资金转用于支付一般的管理费用
有俸的圣职和宗教职位被
公开售卖就像什一税的
收入流一样实际上什一税就
是神职人员发行的债券而现代政府
为支撑长期赤字而发行的债券
是一回事在意识形态上教会是封建主义
的捍卫者是商业和资本主义的
批判者但是和今天的民族国家
一样教会利用一切可能的营销手段
优化自己的收入教会经营的圣物
销售生意极为兴隆包括圣蜡在
圣枝主日受到祝福的圣枝还有
圣母升天节受到祝福的草药特别是各种
圣水今天的选民如果拒绝支付更
高的税款政客就会威胁减少
垃圾收集或者采取其他侮辱尊严的
手段或措施15世纪的教会也经常
中断宗教服务随心所欲地向教众勒索
罚款罚款往往是因为几个人的
轻微违法行为而这些人甚至不一定是
有关教区的成员例如1436年雅克
杜夏特利埃主教一个非常浮夸贪婪的
人将巴黎的圣公会教堂关闭了22天
停止了所有的宗教活动就为了
要两个乞丐支付一笔不可能的
巨额罚款因为这两个人在教堂
里争吵还流了几滴血主教
认为这玷污了教堂的神圣性
他不允许任何人使用教堂举行
婚礼葬礼或日常的历法圣事直到
他拿到了罚款一个意大利人
的妓院为了讨教皇的欢喜每年
付给他两万杜克特金币他们给牧师的
报酬则是一个鸡的利润或者
两个三个鸡我想一定是邪恶
的神灵才会与妓院有这样
的关系15世纪的英国民谣对
宗教领袖的憎恨也难怪15世纪末
的人们普遍鄙视上层和下层的
神职人员就像高度政治化的今天
人们都看不惯官僚机构和政客一样
惠泽加说憎恨这个词用在这里
是很恰当的因为憎恨是潜在
的但却是普遍且持久的
听到神职人员的恶行被审判人们总是
津津乐道人们普遍相信教会贪婪又挥霍无度
部分原因在于这是事实神职人员高层的
世俗化和底层的堕落实在是太
明显了有眼睛的人都能
看得到从教区牧师到教皇本人
神职人员腐败的普遍性只有占据社会统治
地位的机构才能做得到比起
500年前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AlexanderVI
朱里奥安得利奥迪和比尔克林顿都堪称是
正直的典范亚历山大六世以举办狂野的
派对而闻名作为锡耶纳的红衣主教他
举办过一场著名的狂欢只有
锡耶纳最漂亮的年轻女子被邀
参加但她们的丈夫父亲和兄弟
都被排除在外锡耶纳的派对虽然
很有名但与亚历山大成为教皇之后
的疯狂相比就显得平淡无奇了其中
最淫乱的当属所谓的栗子
芭蕾舞它是一场交配大赛参与
者有罗马最性感的50名妓女
教会神父以及罗马有头有脸的人威廉
曼彻斯特对此描述道仆人们对
每个男人的高潮表现进行计分因为教皇
非常欣赏阳刚之气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之后教皇会颁发奖品有斗篷帽子
靴子和精美的丝质外衣根据
记载获奖者是那些与妓女做爱次数
最多的人亚历山大至少有七个或
八个私生子有一个叫乔瓦尼的Giovanni
就是所谓的罗马之子显然
是他的儿子乔瓦尼是亚历山大的
私生女卢克雷齐娅博尔吉亚LucreziaBorgia在18岁是
生下的在一份秘密的
教皇诏书中亚历山大承认他是乔瓦尼
的父亲如果不是父亲那他也
肯定是双方的祖父教皇与卢克雷齐娅
发生了三方乱伦关系卢克雷齐娅也是亚历山大
最年长的私生子甘迪亚
公爵胡安的情妇她还是亚历山大另外
一个私生子切萨雷博尔吉亚的情妇切萨雷是
红衣主教CardinalCesareBorgia他就是尼科洛
马基雅维利NiccolòMachia-velli创作君主论的灵感来源
和教皇一样切萨雷也是个杀手据说
他曾经谋划过几起杀人案他们两个
中的一个显然对胡安产生了
嫉妒后者的尸体于1497年6月15日在台伯河
被捞出中世纪晚期教会的领导层
与今天民族国家的管理层是
一样的腐败今天我已经两次成为
父亲上帝保佑鲁道夫阿格里科拉在他当选修道院
院长的当天听到他的情妇生
了一个儿子伪君子在表明的虔诚
之下中世纪晚期的社会堕落放荡是非常
不敬神的教堂是男女青年最
喜欢的幽会场所也是妓女和淫秽
图片小贩经常聚集的地方历史学家报告
说日常宗教活动中的不敬行为
毫无节制受雇为亡灵超度的唱诗班
经常在弥撒中使用渎神的
字眼守夜和列队祈祷在中世纪的
宗教活动中的重要性比在今天
大得多但据中世纪晚期欧洲最
重要的神学权威加尔都西会的德尼
DenistheCarthusian说它们还是被黄
段子讽刺的模仿秀与喝酒所玷污
有人可能会说这些指责是古板
的道学家在发牢骚但这
只是众多同类描述中的一种有
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中世纪猥亵和
神圣往往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例如朝圣
活动就经常沦为骚乱和淫乱以致于
一些品德高尚的改革者主张禁止
朝圣但没有成功地方性的宗教游行
也为暴民提供了破坏和抢劫
的机会以及各种能激起他们兴趣
的醉酒闹剧即使是静静地坐
在教堂听弥散人民也普遍处于
不清醒的状态教堂里喝掉
的酒是惊人的特别是在节日
的晚上斯特拉斯堡理事会的记录显示
在圣阿道夫之夜那些在守望中
祈祷的人喝光了教会为
纪念圣人而准备的1000升葡萄酒
15世纪著名的神学家让格森JeanGerson
记述道即使最神圣的节日甚至
圣诞夜都是在打牌讲荤段子骂
脏话淫乱放荡之中度过的当平民
百姓因为这些行为受到惩戒时他们
就会举出贵族和神职人员为
榜样因为这些人做同样的事
却不会受到惩罚虔诚与同情在
中世纪晚期虔诚合理化了充斥社会的有
组织宗教今天为政治生活而辩护
的同情心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为了
满足毫无道德的虔诚渴望而出售
赎罪券与支出奢侈的福利以满足
假模假式的没有善行的同情心一样赎罪券
是否产生了提升道德或拯救灵魂
的实际效果福利项目是否真正改善
了它计划帮助对象的生活品质
根本不重要虔诚和同情一样是
一种近乎迷信的召唤在一个基本
不了解因果关系的时代教会的
仪式和圣礼渗透到生活的各个
阶段一次旅行一项任务一次访问
都有无数同样的手续祈祷仪式
规则刻在羊皮纸上的祈祷词
像项链一样串在发烧者的
身上营养不良的女孩将一缕缕
的头发挂在圣乌尔班的图像前
以防止进一步的脱发在干旱的
季节纳瓦拉的农民抬着圣彼得像列队
游行以求雨人们热衷于这些及其他
无效的技术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的情况下来减轻焦虑两个错构成
一个善人们对圣人遗物的神奇
力量深信不疑当任何有影响力的
虔信者去世之后都会被疯狂地
分尸托马斯阿奎那在福萨努瓦修道院逝世后
那里的修士将他的尸体斩首
并煮沸以便得到他的骨头匈牙利
的圣伊丽莎白在下葬前供
公众瞻仰时一群崇拜者冲到
这里剪断或扯走了裹
在她脸上的亚麻布条还
剪掉了她的头发指甲甚至
乳头没有美德的虔诚中世纪的人
把圣人和他们的遗物看作是
信仰武器的一部分在那样一个世界里
冬天之冷夜晚之黑疾病面前
之绝望远超本书读者的
想象与现代人相比中世纪人更相信
魔鬼是真实存在的相信上帝会
积极地干预世界而祈祷忏悔和
朝圣可以赢得神的眷顾如果只是
说人们相信上帝既不能表达他们
信仰的强度也不能表达中世纪人
把虔诚与罪恶搞在一起的
容易程度对仪式典礼和圣事的
功效的信仰无处不在这不可避免地削弱
了良善行事的紧要性对于任何罪恶
或精神缺陷都有一种补救措施
一种可以洗刷污点的忏悔这就
是所谓的救赎数学当宗教变得
无孔不入它的诚信必然开始削弱对
此惠泽加说宗教渗入到了生活
的一切关系之中意味着圣洁的与
亵渎的思想领域不断融合神圣的
东西变得太过普通无法再带
给人们深刻的感受事实确实如此
教会规模的缩小到15世纪末教会
不仅与今天的民族国家同样腐败
也是经济增长的主要阻力教会吸
走了大量的资本但不是用于
生产它还强加了各种负担限制
社会产出压制商业这些负担与今天
的民族国家所施加的一样多如牛毛
我们都知道火药革命给有组织的宗教
带来了什么它制造了强烈的
改革动机促使教会缩小
规模并降低成本当传统的教会
拒绝这么做的时候新教教派加入
竞争抓住了机会他们动用了几乎
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去降低虔信
生活的成本他们建造了简朴的
新教堂有时候还拆除旧教堂的
祭坛腾出资金另做他用
他们修订了基督教教义以降低信仰
的成本并强调信仰而非善行
是得救的关键他们制定了新
的简洁的礼仪缩减或取消了
众多节日并废除了很多圣礼他们
关闭了修道院和修女院并停止
对修行者的施舍贫穷从一种
使徒的美德变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
值得谴责的社会问题要理解教会
的缩小怎么解放了生产力就必须
回顾垄断被打破之前教会有哪些
阻碍发展的表现就像当今的
民族国家教会在15世纪末强加给
社会的超额成本负担之沉重是
令人难以置信的1诸如什一税
教会税和各种费用等直接成本
养活了极度臃肿的教会官僚机构
在取代中世纪圣母教会的新教教堂
中什一税也很常见但
在城市地区一般征收不到事实上
教会垄断的结束使商业最发达
地区的边际税率不断下降2宗教
教义很不利于储蓄中世纪教会中
的大反派就是守财奴即不惜
出卖灵魂去储蓄黄金的人教义要求
信徒资助善行于是他们要向教会
捐赠高昂的费用赎罪的教义迫使
那些想得到救赎的人捐助弥撒
或圣堂以避免落入炼狱对于这
一点路德在他的95条论纲的
第8条和第13条进行了直接
的抨击他写到垂死之人以其
死亡偿还了所有的债务换句话说新教
信徒的财产是可以传给他
的继承人的根据新教教义没有必要
重复捐赠做追思弥撒的小教堂
通常是30内对于特别富有的
人则是永久的3中世纪教会的
意识形态还鼓励将资本用于购买圣物
圣物崇拜俘虏了大量的资金用以
获取与基督或其他圣人相关的
物品非常有钱的人甚至建立自己
的圣物收藏例如萨克森的选帝候弗雷德里克
就积累了19000件圣物有一些是在
1493年去耶路撒冷朝圣时获得的
在他的收藏品中包含他认为
的一个圣婴的尸体玛利亚的
乳汁和耶稣诞生地马厩的稻草根据
推测投资这些圣物的资本回报率是
很低的随着宗教改革强调信仰
及选民的概念上帝拣选购买圣物
作为护身符的重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这也鼓励资金去寻找效益更
高的投资渠道可以支付君主索要
的回报4新教教派的出现打破
了中世纪教会的经济垄断并大幅削弱
了教会监管的权力我们前面谈论
过教会法经常被扭曲用来支持
教会的垄断和商业利益由于新教
教派需要保护和加强的经济利益
比较少他们的教义往往会促成
一个更自由的体系对商业的
压制也更少5新教革命废除
了中世纪教会的许多仪式和典礼
它们给信徒的时间带来了沉重
的负担到15世纪末经过精心的
设计仪式圣事和圣日几乎在
日历上排满了这种超负荷的
仪式安排是教会坚持一个人可以
随意增加祈祷或敬拜的次数还
可以从中获得好处的必然结果它们
确实在增加更加冗长复杂的仪式
在忏悔中重复背诵祈祷词的要求
不能工作的圣日不断增加这些
都影响了生产力的发展繁多的
规章制度和仪式贯穿在一天和四季
之中大大减少了可以从事生产的
时间在中世纪90%的人口在从事
农业农业的节奏被打断影响还
不大在耕作的季节里很多时候
不需要每天都下地干活在当时
的条件下农作物的产量更多是
受天气变化和不可控的病虫害
的影响而不是教会日历所能
允许的最低限度以外的边际劳动力
的增加但在农业之外的其他
领域生产力的损失就是一个大
问题在手工业制造业运输业商业以及其他
由劳动量决定产出和利润的事业
就会与教会对时间的要求
产生冲突15世纪末的大转型发生
在地租上涨和农民实际收入下降
的时候这应该不是巧合人口压力
的增加减少了公共土地的产量
这些土地一般位于河流或溪流的
周围农民靠这些土地放牧有时候也
从中获取鱼和柴火生活水平的下降
让农民感受到了越来越迫切的
生活压力他们需要寻找其他收入来源
因此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口开始转向
小规模的制造市场最早就是
纺织业这个过程被称为原工业化教会
强加的负担抑制了在新经济方向
上的时间投入它阻碍了更
有进取心的农民去从事手工业以
补充农业收入新教教派做出的一
大贡献就是取消了40个节庆日
这不仅节省了大量的费用如
活动时需要的饮食还释放了
大量的宝贵时间停止敬拜这40个
节日还意味着每个人可以在一年中
增加300个工时或更多简而言之仅仅通过
取消中世纪教会超负荷的仪式活动释放出
本来可能会在商业上损失的
时间就为社会产出的显著提高
打开了局面6垄断地位被打破
后教会吐出了大量的资产这些
资产在教会的管理下回报极
低这种情况与20世纪末国有资产的
运用有明显的相似之处教会
显然
是最大的封建地主它对土地
的控制力与高度政治化的
今天政府的控制力不相上下在欧洲
一些国家如波西米亚教会控制了超过
总量50%的土地根据教会法一
项财产一旦归教会所有就不能被
转让出去因此随着教会从信众那里
收到的遗赠越来越多教会的土地
持有量也不断增加而那些遗赠
原本是用于资助各种社会福利服务建造
圣堂及其他活动的虽然很难精确
衡量教会持有土地的相对生产率但
它在中世纪末期的水平肯定远远低于
早期到了14世纪人们越来越重视市场
生产而不再是自给自足的农业这
使得大多数非宗教领主从不识字的
工头变成了职业经理人以便优化他们
的土地产出他们所采取的激励
措施可能使他们的土地产出很快
就超越了教会毕竟在理论上教会
的财产不会给任何人带来私利
毫无疑问的是一些更世俗的红衣主教
也使用普通领主的方式管理财产
但是其他教会财产的生产力肯定会
受到失败管理的影响毕竟它们是
在一个大而无当且远在天边的机构手
里这其中的弊端与今天的
国家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的弊端是差不多的
另外很明显的一点是对
修道院的查封也重新调配了资源
在印刷机出现之后这些资源无需再
用于复制手稿和书籍7在大清算
一书中我们详细阐述过火药
革命发生后一些新教教派迅速做出
了反应他们修改了教义以鼓励
商业的发展例如取消了对高利贷
及贷款利息的禁令中世纪的教会
在意识形态上是反对资本主义的它
是经济增长的累赘教会教义的
主旨是加强封建主义因为教会是最大
的封建土地所有者在其中有巨大
的利益无论是否是故意使然教会
都倾向于把自己的经济利益
作为宗教美德同时反对通过制造业和
独立商业积累财富因为它们必然会
破坏封建制度的稳定例如教会下令反对
贪婪但这主要适用于商业贸易
而不是封建税收也从来没有用
在赎罪券的销售上教会还无耻
地为商业项目制定公正的价格
这其实抑制了那些非教会生产
的商品和服务的经济回报教会
对商业创新的抵制禁止高利贷就
是一个明显的例子银行和信贷
是工商业大规模发展的关键教会限制
信贷供应延缓了商业发展8更加
微妙的变化是新的教派对
圣经文本的专注摧毁了中世纪教会
的思维模式和意识形态这两者都
为社会进步设置了障碍中世纪晚期的
文化编程鼓励人们用象征性的模拟
去看待世界而不是通过因果关系
去理解这削弱了人们的逻辑
推理能力也远离了商业主义的思想
用符号等价物的方式思考很难转入
到市场价值的思维模式杰出的
中世纪史学家约翰惠泽加举例说三个庄
园代表着圣女的品质七个选帝候
象征着美德1477年仍然忠于勃艮第
家族的阿图瓦和埃诺的五个城镇
是五名聪慧的处女同理鞋子意味着
关心和勤奋袜子意味着坚韧吊袜带
意味着决心等等这些例子表明人们的
思维被宗教教条僵化的符号和
寓言所支配生活的方方面面被等级
隶属关系捆在一起每一种职业
每一个部门每一种颜色每一个
数字甚至每一个语法元素都被
绑在一个宏大的宗教概念的
体系之中因此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是
用因果关系来解释而是通过静态
的符号和寓言美德和恶习有时
会被人格化每样东西都代表
着别的东西后者又代表另外一些
东西这不仅没有理清因果关系
还搞得更加混乱为了进一步混淆是非
事物间的各种联系被数字系统
任意地套在一起数字7好像
特别重要有七种美德七宗罪主祷文
中有七个祈愿圣灵有七种恩赐
激情有七种时刻还有七种至福
和七种圣礼以及由七种动物代表
后面跟着七种疾病十五世纪的新闻报道
十五世纪如果有新闻业的话那么它
写出来的故事除了间接性的象征性
的寓言不会回答任何报道事实的
经典问题下面是一篇十五世纪的
私人日记请看它关于勃艮第谋杀
案的记述这时住在邪恶之
塔的不和女神现身了她
唤醒了愤怒女神疯女人贪婪女神
狂暴女神和复仇女神他们拿起
各种武器把上帝的理性正义和
教诲全抛在了脑后最
可耻的是也扔掉了节制怀着
满腔的暴怒他们开始了疯狂的
谋杀屠杀砍伐处死把在监狱里
发现的所有人统统杀光贪婪
女神把她的裙子塞进裤
腰带带着她的女儿掠夺还有
她的儿子盗窃完事之后上述众人
在他们的女神也就是愤怒贪婪和复仇
的带领下杀遍了巴黎所有
的公共监狱摆脱中世纪的思维范式
使人们开始用因果关系等现代
术语理解世界而不再依靠象征性的
联系和拟人化的寓言中世纪晚期教会的
教义和思维模式是虚伪的这
一点没必要再争论它们更
倾向于契合农业封建主义的需求而
不愿意留给商业发展的空间更
不用说工业准确地说教会作为当时
社会的主导机构它的所作所为塑造
了道德文化和法律方面的限制
都是为了保证封建主义的生存与发展
正因为如此它不符合工业社会的
需要就像现代民族国家在道德
文化和法律上的约束无益于
信息时
代的商业一样我们相信国家将
步教会的后尘遭到革命使新
的发展潜力得以实现新教的教义
认为只靠信仰本身就可以升
入天堂而不再需要对亡灵祈福
的活动进行捐赠这被人们视为
一个神学问题但它更是一种
匹配新时代经济现实的神学在当时
把额外的资金投入到臃肿的
教会官僚机构中它的机会成本陡然
上升了很明显人们需要一种成本
效益更高的救赎途径新教的
改革满足了这一点在没有
其他投资渠道的时候人们还不
太介意把钱交给教会但是他们
看到资助一个前往东方的香料船队
有机会获得百倍的回报资助国王
的一个军营回报虽然少一点一年
也有望得到40%的利息在这种
情况下他们于自身利益所在之
处寻求上帝的恩典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久之后相比他们在封建制度下的
祖先很多商人和平民变得富裕多
了近代早期商人和小制造业主
的生活水平急剧提高在那些收入和
生活方式随着封建主义垮台而崩溃的人们
当中他们普遍不受欢迎教会垄断地位的
削弱和富人大政治权力的增强
导致可以再分配的收入急剧减少
没能成为新制度直接受益者的
农民和城市贫民对那些受益者充满了
嫉妒惠泽加描述了当时的主流态度
对于富人尤其是当时出现的大量新
富者人们的憎恨是普遍的
信息革命将与此极为相似同样
惊人相似的是犯罪率的大幅上升
旧秩序崩溃的后果即使达不
到封建革命时期彻底的无政府状态
对此我们在上一章探讨
过也总是会导致犯罪活动的
激增在中世纪末随着旧的社会控制
体系的瓦解犯罪率像火箭一般蹿
升用惠泽加的话说犯罪开始
成为对社会秩序的极大威胁在
未来它也具有同等的威胁现代
世界是在新技术新思想和黑火
药臭气的混合之中诞生的火药
武器和进步的航海技术破坏了
封建主义的军事基础甚至成为一种新
的通讯方式瓦解了它的意识形态
而印刷术揭示出了教会的
腐败使得它的统治阶级和普通成员
在一个以宗教为中心的社会
里很矛盾地被人们普遍鄙视
这显然是一个可与当代相
对照的悖论在一个政治为王
的时代人们对政客和官僚已
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十五世纪的暮年
是一个幻灭混乱悲观和绝望的
时代一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