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伊甸园之东农业革命与暴力的
复杂性耶和华对该隐说你的
兄弟亚伯在哪里他说我不
知道我岂是看守我兄弟的么
耶和华说你作了什么事呢
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
向我哀号创世记49-10五百代人
之前人类社会组织的第一场阶段性变革
开始了在几个不同的地区我们
的祖先极不情愿地拿起
粗糙的工具削尖的木桩和
拼装的锄头开始下地干活他们种
下了第一批庄稼同时为权力的
世界奠定了新的地基农业革命
是第一场伟大的经济和社会革命
它从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
开始发展非常缓慢以至于到20世纪开幕
在全球适合农耕的所有地区农业
还没有完全地取代狩猎和采集
专家们认为即使在最早出现农业
的近东地区它也是在一个漫长
的过程中逐渐引进的可能用
了五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将
一个蔓延数千年的进程描述为一
场革命似乎有点虚夸然而正是农耕
的出现开启了一场慢动作的
革命使人类的生活因暴力逻辑
的变化而彻底改变凡是农业扎根
的地方暴力都会成为社会生活中
的主要特征善于操纵或控制暴力
的阶层就开始主宰社会理解农业
革命是认识信息革命的第一步耕作
与收割技术的导入为我们提供
了一个范例它说明了一个明显
很简单的工作性质的转变就
可以从根本上革新社会的组织形式看透
这场过去的革命你就可以
更准确地预测当微处理器的导入
再次革新暴力的逻辑历史会对
此做出怎样的反应要理解农业
革命的特征你首先需要了解农耕
之前的原始社会是如何运作的我们
在大清算中对此做了研究
下面会做进一步的概述在漫长
的史前沉睡期人类的生活经过
一代又一代人都变化不大甚至
可以说毫无改变狩猎和采集是
那时唯一的社会组织形式人类学家认为
自从人类出现在地球在99%的
时间内都是狩猎采集者狩猎采集
的部落能够长久生存但最终又
彻底消亡关键在于他们必须在一个
非常广阔的区域内以一个很
小的规模去活动觅食者即
狩猎采集者只能在人口密度低的
地方生存你要问为什么请想
一下大群体的问题首先1000名猎人
在同一个地方一起狩猎会引起很
大的骚动吓跑他们的猎物
更糟糕的是如果一群猎人偶然
捕获了大批的猎物他们得到的
食物包括野外发现的水果和能
吃的植物也没办法长期保持
充足和新鲜大规模的觅食队伍就
会像三十年战争中饥饿难耐的
军队一样因为过度地采摘而毁坏
了农田因此为了减少过度捕杀狩猎
的组织必须是小团伙正如斯蒂芬
博伊登StephenBoyden在生物学视角下的
西方文明WesternCivilizationinBiologicalPerspective中所
写的狩猎采集的团体最常见
的规模是25到50人之间
今天在温和的气候下生活在
上万英亩的土地上是一种奢侈只有
超级富豪才能享受到但是一个狩猎
采集者的家庭如果没有这么多
的地就很难活下去即使在
最肥沃的觅食区他们通常也
需要人均数千英亩的土地这就可以
说明为什么在特别适合觅食的历史
时期人口的增长会导致后来的
人口危机由于养活一个人需要那么
大面积的土地所以狩猎采集社会
的人口密度非常稀疏在农耕出现以前
人类的居住密度跟熊差不多那时候
的人在饮食上跟熊也
大同小异觅食社会赖以生存的食物主要
来自于开放的田野或附近的
水体中虽然有些采集者是渔民
但大部分是猎人他们1/3到1/5
的饮食依靠大型哺乳动物的蛋白质除了
一点简单的工具和随身携带的
物品外狩猎采集者几乎不掌握
任何技术他们没办法有效地储存
大量的肉类或其他事物以供
日后食用大部分食物在得到以后就要
尽快吃完不然就只能任其
变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
吃变质的食物博伊登在书中
说据说爱斯基摩人就非常喜欢吃腐烂
的东西他复述了专家们的
观察爱斯基摩人会把鱼头埋起来
让它们腐烂等到骨头变得和鱼肉
一样黏稠他们就会把这些
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揉成面团
状然后吃下去他们还喜欢生吃
驯鹿尸体上肥大的蛆状幼虫
鹿的粪便像浆果一样嚼着
吃还有腐烂一年多的骨髓上面
爬满了驱虫除了这些美味佳肴之外
觅食者基本没开发出其他的
食物人类学家格雷格指出流动人口一般不
储存食品以应对资源供应的季节性
或意外性的短缺因此觅食者也
没什么可偷的在无法储存多余
食物的情况下劳动分工包括暴力
的专业化是行不通的狩猎的逻辑
也决定了狩猎觅食部落之间的
暴力永远也不可能上升到很大
的规模因为这些群体自身就必须
保持小规模在另一个方面小规模
对觅食组织也大有裨益小群体的
成员彼此都很熟悉合作起来更加
高效因为随着成员人数的增加激烈
的难度会激增做决策就越来越
困难你可以想一下组织成百上千的
人在一个流动的宴席上走
来走去是多
么的让人绝望狩猎采集的
部落没有稳定独立的政治组织或
官僚机构专门去处理战争事宜所以
他们只能依赖于说服和共识这
在关系温和的小团体中最好
用至于狩猎采集者是否随和还
有待商榷亨利梅因爵士HenryMaine提到
过原始人普遍好战用他的话
说在自然界和原始社会中普遍状态
不是和平而是战争他的观点得到
了进化生物学家研究的支持保罗
肖和王玉华PaulShawandYuwaWong
后者为音译评论说有明显的
迹象显示在第四冰川期及之前阶段
在欧洲的南方古猿人直立人和
智人的遗骸中有许多伤痕明显
是由打斗造成的但也有人
对此表示怀疑像斯蒂芬博伊登这样
的专家认为原始群体通常不喜欢
战争不容易发生暴力原始社会的习俗
主要是为了减少内部的紧张关系
促进猎物的分享特别是在捕猎大型动物
的地区这些猎物对猎人个体来说
是一种崇拜因此出现了宗教和
社会信条用来支持对集体捕获的
任何猎物的重新分配与其他猎人
分享热量来源是摆在首位的
所以必要性而不是情感才是激励的
动因首先分得资源的是最
有经济能力及最具战斗力的
人而不是老弱病残这种优先权的形成
毫无疑问是因为正值壮年的猎人
是整个团队种最具战斗力的
保证他们的优先权整个团队就可以
最大限度地减少潜在的致命内斗只要
人口密度保持比较低的水平觅食者
就不会崇拜好战的神而是崇拜
自然力量或者他们狩猎的动物的
化身因为资本匮乏边境开放大部分情况
下根本没必要打仗除了自己的
小家庭或者部落也很少有什么邻居
能构成威胁觅食者往往都是四处
漫游去寻找食物超出最低生存限度
的个人财产其实是一种负担财产不
多就不容易遭到抢劫如果发生
冲突争执的双方会倾向于走开
反正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特定
的投资对于个人之见的恩怨
或者其他过分的要求逃离是个很
简单的解决办法但这并不
意味着早期的人类都爱好和平他们
的暴力和凶残可能超出我们的
想象但如果他们使用暴力那主要
是出于个人原因或者更糟糕的
只是为了做运动狩猎采集者的
生存取决于他们在小范围内的
运作能力除了性别的分工几乎没有
其他分工的空间他们没有政府组织
通常也没有永久的居住点也不可能
积累财富甚至像书面语言这种基本的
文明构成在原始社会也不存在没有
书面语言就不可能有正式的记录和
历史过度猎杀觅食动力学发展出来的
工作动机与我们在农业出现后
所习惯的工作动机大不相同
觅食者所需要的生活资本是
最小的只需一点原始的工具和武器
就够了他们没有投资渠道也
没有土地等私有财产除了偶尔在
采石场凿几块打火石或肥皂石人类学
家苏珊艾琳格雷格在觅食者与
农民中写道觅食者的资源
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由群体共同
拥有的因为没有固定的住所他们
也不需要努力干活获得财产或
维护财产他们没有抵押贷款不交税
也不需要购置家具他们为数不多的
消费品是动物皮毛以及由团体成员
自制的个人装饰品没有什么可
买的也就没有什么动力去
获取或积累可以被当作金钱的
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觅食者
来说储蓄只是一个还未发展起来
的概念没有赚钱的理由就基本
没有劳动分工勤奋工作作为一种美德
概念对狩猎采集者来说肯定是
陌生的除了在非常的困难时期
需要长时间出去觅食在大部分时间
内他们很少干活因为没什么需求超出
最低限度生存所需的工作实际上
也不会得到更多东西所以狩猎采集
部落里的成员每周只需工作8-15个小时
猎人的劳动并不能增加食物的
供应反而会消耗它如果一个人
殷勤地加班猎杀了更多的动物
或者采集了更多的水果在腐烂
变质之前吃不掉那他对
集体的繁荣其实没有任何贡献相反
过度地猎杀会影响未来觅食的
前景对集体的福祉产生不利
的后果这就是为什么一些觅食
者如爱斯基摩人会惩罚或排斥那些
过度猎杀的成员爱斯基摩人惩罚过度猎杀
的例子特别有说服力因为相比其他
人类他们更有条件和能力通过
冷冻去储存更多的肉类或者至少
可以储存一些从大型海洋动物中
提炼的油但觅食者很少这么
做这反映出他们在与自然
的互动中非常被动这可能也
说明了人类的认知和智力发展
受文化影响的程度复杂环境对
学习和行为的限制使得要采用
某些策略比看起来要困难得多
就像保罗肖和王玉华所写
的那样生态位千差万别对学习的
偏见也是如此从这个角度看农业
的出现不仅仅改变了人类的饮食
结构还改变了暴力的逻辑启动
了经济生活和文化组织的重
大变革农业创造了大规模的土地资本
有些地方还发明了灌溉系统农民
培养的农作物和饲养的动物都是
有价值的资产它们可以被储存
和囤积也会被盗窃由于农作物
从种植到收获的整个生长季节
都需要照顾特别是在干旱地区农业
只局限在有可靠水源的小
块土地上这就使得
人们即使面临威胁也不太愿意
逃离到别处了逃离越来越难以选择
有组织的抢劫和掠夺就增加
了到了收割季节农民特别容易
遭到袭击这逐渐提高了战斗的
规模社会的规模因此而扩大因为
在暴力的竞争中获胜的往往
是人数更多的群体对土地的
争夺以及对土地产出的控制越来越
激烈社会变得更加固定劳动的分工
越来越明显第一次出现了职业和奴隶制
农民和牧民负责生产食物陶工负责
制造储存粮食的容器祭司们祈求
风调雨顺和粮食丰收专门从事暴力的
人也就是政府的前身越来越多地致力于
掠夺以及保护自己的社团免受
掠夺这些人和祭祀们一起成为了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批富人在农业
社会早期这些武士开始控制每年收成
的一部分作为提供保护的成本在
威胁最小的地方自耕农有时候还能
保留较大的自主权但是随着人口密度的
增加对食物的竞争加剧特别是在
沙漠周围那里能产粮食的土地
非常宝贵保护集团就可以拿走
总产量的很大一部分这些武士抽取
的利益高达粮食产量的25%
以及驯养的动物增长量的一半
他们用这些抽成建立了第一批国家
因此农业极大地提高了压制的
重要性可掠夺资源的激增带来了
掠夺的爆发农业革命的全部逻辑用
了几千年的时间才完全实现很
长一段时间内在人口稀疏的
温带地区农民还像他们的觅食
者祖先一样生活在土地和雨水
充足的地方没有太多暴力的
干扰农民们可以小规模地耕作
但随着几千年来人口不断增加即使
在人口稀少的地区农民也会
不定期地遭到掠夺有时候甚至没有
足够的种子去播种下一年的作物
在那些没有保护的社区由于没有
暴力垄断的专门组织可能就会
出现一种极端的情况就是竞争性
的掠夺或者说是无政府状态随着
时间推移农业固有的暴力逻辑深入
到了越来越广阔的地域不受
政府掠夺还可以从事农牧的
范围退缩到了少数真正偏远的
地区举个极端的例子阿富汗的
卡菲尔地区到19世纪的最后十年之前
都一直抵制强加的政府组织但
为了抵制在几个世纪之前他们就演进
成了一个好战的民族按照亲属
关系组织起来即使这样的组织没有
能力集结大规模的暴力在英国人
把现代武器带到该地区之前
卡菲尔人一直在偏远的巴什加尔和
瓦加尔山谷中保持着独立高山和
沙漠等地形的保护在他们的
堡垒与外部的征服者之间形成
了天然的屏障慢慢地在所有
从事农业的社会农业革命的基本
逻辑开始强大起来农耕大大提高了
人类社区的规模大约一万年以前城市
开始出现了虽然以今天的标准
看这些城市很小但它们是
第一批文明中心这个词来自于civitas
在拉丁语中是公民或城市居民的
意思农业创造了可掠夺和需
保护的财产所以也催生了对
库存会计的要求因为如果不能汇编
记录和开具收据就没办法征税
会计师账簿中使用的符号就是
书面语言的雏形这种创新在狩猎采集
者中间从未出现过农业还拓宽
了人类解决问题的范围狩猎者
生活在一种即时的时间范畴他们
很少开展超过几天的活动但种植
和收割庄稼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从事长时间框架的活动让农民
把注意力投入到了星空之上详细
的天文观察是制定历法和日历
的前提条件而历法则是作物
种植及收割的最佳指南所以随着
农业的出现人类的视野扩大了
财产向定居型农业社会的转变
诞生了私有财产很显然没有人
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忙碌了一
整季种植的作物被别人跑
过来抢走财产的概念是农业
发生的必然结果但是私有财产作为
一个概念它的明确性也被随
农业而来的暴力逻辑给削弱
了因为在觅食社会每个健康的
成年男人都是猎人且同等武装而
在农耕时代个人的大政治力量
不再像觅食社会那么平等这使得
财产的情况变得很复杂农耕使得
暴力开始专业化因为它生产了可以
偷和抢的东西投资于更
好的武器装备就变得有利可图结果
就是大部分的盗抢都是高度
组织化的强力之人开始构建
一种新的掠夺形式地方暴力的
垄断组织或者叫政府社会因此而
急剧分化通过掠夺获益的人和耕种
农田的广大穷人分别落入了不同
的境地少数控制武装力量的人以及
受到他们宠幸的开始富有起来神王
和他们的盟友即那些统治近东
最早一批国家的小型地方势力比
起在下面劳作的广大民众享有
更多更接近现代形式的财产当然
在农业社会的早期要想区分
私人和公共财产是不合时宜的执政的
神王拥有国家的全部资源供其
支配跟拥有一个大庄园差不多和欧洲
的封建时期很像所有的财产
都受制于更高的权贵处于
等级制度下层的人会发现他们
的财产会因统治者的兴致所
至而减少不过专制君主虽然不
受法律约束但并不意味他
可以随心所欲地夺取任何东西成本与
回报限制着法老的自由就像
今天对加拿大总理的影响一样而且
比起当代的领导人法老更加受制
于交通和通讯的困难仅仅是
转移战利品特别是当战利品是农产品时
就会因为变质和盗窃而造成
大量损失官员们要互相监督
以减少盗窃这会增加法老不得不
承担的管理成本权力的分散在
某些情况下会优化产出但也催生
了强大的地方势力有时候会发展
为对王朝统治的全面挑战所以
即使东方的专制者也不可能肆意妄为
他们别无选择在他们发现原始权力的
时候也只能接受其间的平衡虽然
每个人的财产都可能遭到任意的
征用包括富人但还是有些人可能
积累起自己的财产当时和今天
一样国家把大部分收入用于公共工程
灌溉系统宗教纪念堂和国王的陵墓
等大型项目都为建筑师和工匠
们提供了赚钱的机会一些有
条件的人因而积累了大量的
私人财产事实上在现存的美索不达米亚早期文明
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中就有
很大一部分记录了各种贸易行为
其中广泛涉及财产所有权的转让农业社会
的早期确实出现了私有财产但
它不属于社会金字塔的底层占
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往往都一贫如洗不可能
积累起财富实际上除了少数历史阶段
直到现代时期大部分农民都处于勉强
维生的状态一旦有干旱洪水或
病虫害造成作物减产他们就面临被
饿死的危险因此农民不得不以某
种形式去组织他们的生计以
尽量减少坏年景下的风险于是
在整个社会广大的贫困阶层中
一种更原始的财产组织方式出现了
它增加了农民的生存概率但
却剥夺了他们积累资本及在
经济系统中上升的大部分机会农民
们的保险这种亏本生意的形式
就是人类学家和社会历史学家所
描述的封闭的村庄在前现代
作为主要的经济组织形式封闭的村庄
几乎存在于每一个农业社会在
更现代的经济生态中个人倾向
于到一个开放的市场上与
众多的买家和卖家做生意而封闭
的村庄与此不同它是村里的家庭
联合起来像一个非正式的公司或者
大家庭一样运作它不是在一个开放
的市场上而是在一个封闭的
系统内因为它所有的交易往往
都交给一个垄断者完成那就
是当地的地主或者他在村里
的代理人整个村庄与地主签订合同
通常是以实物的形式交付很
高比例的粮食收成而不是固定
的租金按比例交租意味着地主
吸收了庄家歉收的部分风险当然
地主也拿走了大部分的潜在
收益地主一般还提供种子这样的
安排将饥荒的危险降到了最低
它要求地主而不是农民从他
的部分收成中节省出不成比例的
份额因为在过去很多地区的农业
产量都低得吓人每收成三粒
粮食都要种下两粒在这种
情况下收成不好就意味着大规模的
饥荒农民理性地选择了一种制度安排
由地主对他们的生存进行投资
以垄断价向地主购买种子然后
廉价地把粮食卖给地主并且向
地主提供实物劳动以此为代价
农民增加了他们的生存机会基于
类似的想法封闭乡村经济中的
典型农民往往都放弃了自由保有
财产所有权把自己置于村长的摆布之下
农民家庭增加了从定期的土地
重新分配中获益的机会因为村长
总是会把最好的地分给
自己和他喜欢的人这是农民
必须承受的风险为了享受村里混乱
的土地所有权带来的生存保险因为
相隔一百码远的两块土地生产条件
可能就很不一样在作物产量
低得可怜的时候往往就是
生存与饥饿之间的差距农民通常
倾向于低风险的选择甚至不惜
放弃任何繁荣昌盛的机会一般来说所有活
在生存边缘的群体都会倾向
于规避风险在前现代社会纯粹
的生存挑战一直制约着穷人的
行为模式在大清算中我们探讨过
风险规避很有意思的一点
是它缩小了社会允许个人从事
经济活动的范围即使是和平的
经济行为禁忌和社会束缚限制了
实验和创新甚至会放弃对既定
做事方式明显有利的潜在改进这是
对现实的一种合理反应因为实验
会增加结果的可变性可变性增加
虽然意味着更大的收益但对
处于生存边缘的人来说则预示
着可能遭遇毁灭性的损失在贫穷
的农业社会一直有很大一部分
文化能量致力于压制实验和创新这种
压制实际上是他们为保险政策寻找
的替代品如果他们有保险或者有
足够的储蓄能够为他们的实验
行为提供自保就不需要如此
强烈的社会禁忌来保证生存了
文化不是品味的问题而是适应特定
环境的系统某种环境中的
文化放到其他环境中可能格格不入
甚至适得其反人类生活的环境千差万别丰富多样
的环境生态要求我们做出行为的
改变而这些变化太过复杂是
本能无法应对的因而行为是由
文化编程的对于农业社会的大多数人
来说文化给他们编写的程序就
是生存而超越生存可以参与公开
市场的奢侈则被保留给了
其他人个人能力及自主选择现代
意义上个人追求的幸福往往被
社会禁忌和限制所压制这在
穷人身上表现得最明显这些限制
只有在生产力有限的社会中才
会被取代而且非常困难在农业
生产力较高的地方如古希腊就
发生了小规模的大政治革命
人们采用了更现代的财产形式
出现了Allod即自主地保留绝对
所有权的土地在这种情况下土地
往往以固定的费用出租承
租人承担经济风险而当收成
良好时也可以获得更高的
收益更高的储蓄可以承保风险
更大的经济活动这使得自耕农
可以超越农民阶级有时甚至可以积累独立
的财富随着社会逐渐摆脱贫困在
经济等级制度的顶端开始出现类似
市场性质的产权和关系在比较罕见
的情况下可能会发展到整个
经济体中这种趋势是社会组织
的一个重要特征同样重要的是
应该注意到历史上最常见的
农业社会基本都是封建主义的市场关系
在顶层封闭的村庄系统在
底层在几乎所有的前现代农业
社会中广大的农民都被束缚
在土地上只要农业的生产力依然
很低或者较高的生产力取决于中央
的水利系统底层农民的个人自由
及财产权利就是最低的封建主义
的财产形式也因此普遍存在农民
往往只拥有土地的使用权而不是
自由产权出售赠送和继承的权力
都受到限制形形色色的封建主义不仅仅是对
无处不在的暴力掠夺的回应也是对
低得惊人的生产率的一种反应
在农业社会中这二者往往是
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当公共权力崩溃
时财产权和经济繁荣也会相应
消退当生产力崩溃时公共权威也
会遭到破坏虽然不是每次干旱或
不利的气候变化都会瓦解公共
权力但很多时候都会如此1000
年的封建革命1000年时的
变革就是如此它开启了封建
革命当时的经济和大政治状况
与我们所认为的中世纪大不
相同在罗马灭亡后的最初几个世纪
里西欧的经济萎靡不振在前罗马帝国
领土上扎根的日耳曼王国承担了罗马
政权的诸多职能但水平难望罗马
人之项背基础设施差不多都荒废
了几个世纪过去桥梁和水渠年久失修无法
再使用罗马的硬币依然有效但
实际上它已经从流通中消失了
罗马时代繁荣的土地市场也基本
都退出了历史舞台城镇曾经是
罗马行政管理的中心它伴随着国家
征税权一起衰竭了其他几乎所有
的文明附属品也都不复存在这一
时期之所以被称为黑暗时代是有
原因的识字率严重下降以致于任何
有读写能力的人不管犯下
什么罪行都可能被免于起诉包括
谋杀罗马时代高度发展的艺术科学
和工程技术都消失了许多曾
广为人知且达到很高标准的
技术从道路建设到葡萄等果树
的嫁接在西欧都停止使用了
甚至像陶轮这样古老的工具
在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了
采矿业冶金业全都萎缩了地中海
地区的灌溉系统也因疏于管理
而破败不堪就像历史学家乔治杜比Georges
Duby所观察到的六世纪末的欧洲
是个极不文明的地方尽管到
了800年左右在查理曼大帝的
统治下中央权力曾有过短暂
的复兴但他去世之后一切又
很快陷入了困顿在这种枯寂的
景象之下有一个推论也许会让
人感到惊讶那就是罗马帝国的
崩溃可能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反而
提高了小农们的生活水平在黑暗
时代统治西欧的日耳曼王国从他们祖先
的部落中继承了一些相对随和
的习俗如自由民在法律面前一律
平等因此黑暗时代的农民远比
他们在封建时期要自由得多
通过这一点我们也可以推断
出他们要更加富裕我们在上文
探讨过在不同的生产力条件下
会出现不同的财产形式自由财产权
与小农的相对繁荣在历史上
是携手并进的在农民谋生都
值得怀疑的地方往往就会出现
封闭的村庄和封建的财产形式
可以肯定的是黑暗时代的商业
事实上已经崩溃这使小农失去了
贸易的好处及广阔市场的优势
城镇的消亡破坏了现金经济但
这也意味着农村人口可以摆脱官僚
机构的沉重负担正如居伊布瓦所
写的罗马的城镇是寄生的
社区而不是生产的中心在罗马
时期城市的主要功能是维护政治
秩序它靠从周边地区抽取的
土地税过活实际上城镇几乎没有为周边
的农村生产任何东西罗马当局的
崩溃在很大程度上将农民
从税负中解放了出来因为税收
吸走了土地总产值的四分之一到
三分之一这还没算中小土地
所有者遭受的其他征收真可谓税负
猛于虎有时候甚至要通过处决
来强制收税这导致土地所有者遗弃
财产的现象非常普遍而日耳曼的
蛮族统治者则仁慈地放弃了这些
税收被搁荒的农田因为蛮族的
政府来自政府的负担被大大减轻
这就为穷人自由获得和持有
财产创造了机会在罗马帝国最后的
一些年头里一些因为业主逃避税收
掠夺而被搁荒的土地又重新
投入了生产尽管当时环境很恶劣
而且按照现代的标准作物的产量
可谓低得离谱但对欧洲的
小农户来说黑暗时代是一个相对
繁荣的时期事实上他们在那时候的
地位是在现代时期之前最高的
首先他们有大片肥沃的土地而
能够耕地的人口却越来越少大片
土地被搁荒因为瘟疫战争以及罗马帝国
的崩溃土地所有者纷纷四散逃离土地
被遗弃而人口也大幅减少其次
六世纪时发明了新的农业技术
黑暗时代的小农户带来了发展
的优势那就是安装在轮子上
的重型犁这种工具与改进的
马具搭配在一起使农民可以驱使
多头牛整理北欧的林地就变得
很容易在这种环境下土地市场
几乎完全萎缩任何人只需要整理
土地并与有关分享
一部分产出就可以获得新的耕地
这个过程被称为垦伐在罗马
崩溃后的几个世纪里它很好
地支持了人口的增长到了
8世纪气温变高农业效率也提升
了在人口稀少的北欧地区垦
伐变得特别抢手日耳曼部落的首领
们征服了前罗马帝国的领土现在
他们是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剩下的
大部分人口耕种小块的田地但是
条件与其后的封建时期非常不同
比较富裕的土地所有者或者主人约
占人口的7-10%在1000年之前
法国一个典型的村庄里似乎有
三分之二的村民都是土地所有者他们拥有
大约一半的土地农奴很少佃农的
数量不超过人口的5%奴隶制依然
存在但规模比罗马时期小很多
为日耳曼王国提供军事保护的都是自由人
这些人由国王在地方上的
代表伯爵召集并武装即使是小
业主和中等业主也要加入要
派一个人加入步兵一起作战在
皮特雷斯法令中秃头查理要求所有能力
适宜的人都要被集结起来
上马作战而在一个世纪之前公元732
年教皇格雷戈里三世曾下令禁止人们食用
马肉意图推动这种军事需求来自
自由民的步兵在地位和权利上
与骑兵并没什么区别所有的自由人
都可以参加本地的司法会议并
向伯爵提出解决争端的请求伯爵
这个职位自从罗马后期就开始存在
而在此前并没有类似的贵族
身份在十世纪80年代一种社会现象大规模发生
的新现象突然出现在人们的
视野中那就是社会的向下
流动而它的第一批受害者就是
小型的土地所有者居伊布瓦GUYBOIS
然而伴随着黑暗时代的到来发生
了几件事破坏了日耳曼王国维护
的自耕农与自由民永久产权持有者之间
相互独立的关系1人口逐渐恢复
对土地的利用产生了更大
的压力几个世纪以来大面积最肥沃
的无主之地都被投入了生产特别是
在北欧相对土地供应农民人口的
增长使单个农民的劳动价值降低
在黑暗时代孩子往往可以平等地
分享父母的财产经过继承大多数自由民
的土地被分割成了越来越小
的地块在人口不断增加地块越来越
小的情况下土地再次产生溢价
曾经消失的土地市场在10世纪中期
也再次活跃起来2在10世纪的
最后几十年气候突然变冷给农业
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从982年到984年连续
三年作物歉收导致了严重的饥荒
994年歉收和饥荒再次袭来
随后在997年爆发了瘟疫使
粮食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这场瘟疫
对小型家庭结构的打击特别大
因为小农户缺乏资源去替代失去
的家庭劳动力连年的作物歉收和
灾难使自耕农陷入了债务危机当
粮食产量无法恢复他们就无力支付
抵押贷款3重装骑兵日益重要导致
权力关系日趋不稳中世纪历史学家弗朗西斯
吉斯FrancesGies描述了装甲骑兵向
中世纪骑士的转变骑士原本地位平庸
但因其昂贵的马马和
盔甲而高于农民慢慢地他们提升
了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最终
成为贵族阶级的一部分尽管他们仍然处于
上层社会的最低等级但骑士身份被
赋予了一种荣誉这种荣誉为大
贵族乃至皇室所珍视它的魅力
主要是教会将骑士身份进行了
基督教化它通过各种政策将骑士的
仪式神圣化并且宣扬一种被称为
骑士精神的行为准则这些准则被
违反的次数可能远超过被遵守
的次数但是它们对后人的思想
和行为产生了无可争议的
影响正如我们在大清算中所指出
的马镫的发明使全副武装的马背骑
士拥有了强大的攻击能力他
现在可以全速地进攻而不会被
长矛刺中敌人产生的冲击力给
甩出马鞍重型骑兵的军事价值
因为一项亚洲人的发明而
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这项发明
在10世纪传到了欧洲那就
是马蹄铁它延长了马匹在道路
上奔跑的时间和寿命此外提升
骑士作战效率的发明还有方便骑士
挥舞重武器的马鞍马刺以及用一直
手就能控制马匹的马鞍显然
这都是一些很小的技术革新但
它们组合在一起就大大降低了
小农在军事上的重要性因为他们
无力饲养战马及武装自己在专门
为打仗而饲养的马匹中比较
便宜的是一种叫做destriers的大
体型冲锋战马价值4头牛或40只
羊更好的战马则需要10头
牛或100只羊盔甲也是小户人家负担
不起的一套相当于60只羊的
价格4寒冷的天气农作物的歉收
饥荒和瘟疫在1000年降临之前
纷至沓来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
人们的行为许多人相信世界末日或者
基督再临就在眼前大大小小的土地
所有者虔诚的信徒也好被吓坏了
也好纷纷将他们的土地交给教会
准备迎接世界末日只有穷人才卖地
十世纪末不稳定的社会状况为封建
革命铺平了道路一连串的农作物歉收
和天灾使自耕农陷入了债务困境
粮食产量迟迟不能回复自由民也面临
着绝望的境地市场总是会把
最大的压力放到最弱的
财产持有者身上而这其实是
它的一个优点借此可以把
资产从弱者手中转移出去提高利用
效率
但是在十世纪末的欧洲自给自足的农业
几乎是唯一的职业一个家庭失去
土地就失去了他们唯一的生存
手段面对这种悲惨的前景在封建
革命期间许多或大多数自由民决定放弃
他们的土地用居伊布瓦的话
说农民想要守住自己的
耕地唯一可靠的方法就是把
土地的所有权让给教会自己保留用益
权其他人则把全部或部分
土地让给了他们信任的富农可能
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或者是
亲戚这些财产转让的条件是农民
以及他的家人和后代要继续
在田里工作贫穷的农民可以享受
到一些互惠的支持来自于持有
大量土地的人现在被称为贵族
他们有能力购买马匹和盔甲从而
为不断扩大的庄园提供保护这样
的交易可以被视为是一种新
农奴主义它是延续经济所有权和丧失
赎回权的中途站但更多时候
它是农民无法拒绝的贱卖生产力
的下降不仅使贫农陷入了生存
的困境还激发了暴力掠夺的
增长从而破坏了社会的财产安全
因为可获得的马匹和饲料是
有限的那些没有能力从中抢到
一部分资源的人突然发现他们和
他们的财产都不再安全了他们
的境遇放到今天就好像你
必须用一种新型武器保护自己而
需要支付的价格是10万美元如果
你付不起你就只能受制
于那些买得起的人短短
几年时间国王和法院维护秩序的
能力就崩溃了任何拥有盔甲和
战马的人都可以制定自己的
法律结果就像是10世纪末的
银翼杀手一场抢夺和斗争
的大混战当局根本无力阻止武装骑士
的抢劫和袭击扰乱了乡村的
秩序但这绝不是说受害者都是
穷人相反大土地所有者中的老弱病残
及准备不足的人才是更有
吸引力的目标他们有更多的财产
这种情况发生在降温饥荒和瘟疫
对资源造成压力的时刻绝不是
一种巧合可能引发权力变革的大
政治条件在之前已经存在了但
它的潜能要等到危机被触发
才会释放出来歉收和饥荒就
是这样的催化剂虽然很难准确重构
事件的发展顺序但抢掠是出于
绝望的经济环境至少是部分正确
的而暴力一旦被释放出来显然
已经没有人有能力再动员力量
去阻止它了绝大多数农民都武装
单薄当然无能为力即使几十个农民也打
不过一个重武装的骑士自由民就
像他们的国王和伯爵也同样
挡不住土地被掠夺来自上帝的
和平穷途末路之下在暴力肆虐的农村
教会出面进行休战谈判这在一定
程度上帮助启动了封建主义革命历史学家
居伊布瓦这样说政治当局失能教会
发动了一场名为上帝的
和平的运动代替政权进行秩序恢复
他们以和平议会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
的禁令违反者将受到革出教门的
惩罚他们还举行了大规模的和平
集会得到了骑士们的宣誓效忠
这项运动起源于法国的中部
地区989年的夏鲁瓦议会990年的
那波内议会然后逐渐蔓延开来教会达成的
交易是承认武装骑士在当地社区的
统治地位以换取暴力掠夺的终止
或缓和在十世纪末期由于暴力事件激增
在土地的地契上突然开始出现
带有nobilis或miles的头衔以表示
领主的身份仅仅在几年前同
一个人的财产交易记录都没有
显示出这种区别贵族作为一种独立
的身份是封建革命创造出来的
由于生产力下降小农丧失经济保障武装
其实作为大政治的主导力量不可避免
地导致了领主占有的财产所有制
形式即封建主义到11世纪的前四分之一
世纪末自耕农基本上消失了他们现在只是
兼职务农所持有的土地已经缩减
到从前的一小部分小农户及其
后代沦为了农奴大部分时间都在
封建领主的庄园里劳动包括教会
的及非教会的伴随着封建
革命原有的社会秩序崩溃了人们
的行为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封建主义
越来越被强化其中一个很典型的
现象就是人们开始大兴土木建设城堡
最早的城堡出现在西北欧是
9世纪为应对维京人的突袭而
打造的都是原始的木制结构城堡
最初是卡洛琳王朝官员的指挥中心
封建革命之后成为了世袭财产这些
早期的堡垒比后来的要原始
得多但还是很难被攻破城堡
一旦建立起来想把它夷为平地就要
费尽千难万险随着城堡在乡野之间遍布
林立国王或他的伯爵们越来越
不可能挑战地方领主的霸权地位教会
对生产力的贡献封建主义是农业社会
在生产力低下时对秩序崩溃的
一种反应在封建社会早期教会扮演了
至关重要的角色并促进了经济的
发展教会的贡献如下1在军事
力量分散的环境中教会具有独特
的优势它可以超越割据的地方
势力制定为各方所遵守的秩序
规则维护和平这是任何世俗权力都
无法胜任的伟大的宗教权威A
R拉德克利夫布朗的观察很好
地解释了这一点他指出
宗教的社会功能与它的真假
无关即使是那些荒唐的令人厌恶
的宗教如野蛮部落的也是社会
机制中重要的有效的组成部分封建社会
早期的教会就发挥了这样的
功能它做了只有宗教组织才能
做到的事它帮助制定了规则
并帮助人们摆脱激励的陷阱和
行为的困境其中一些是人类生活
中普遍发生的道德困境有些则
是当时大政治背景下特有的
地方性困境在10世纪的最后几年中世纪
的教会在恢复农村秩序方面发挥
了重要的作用教会向地方政府提供
宗教和仪式上的支持降低了
在地方形成暴力垄断的成本或者
至少是一种弱垄断通过这种方式
教会帮助建立了社会秩序并为
最终达成更稳定的权力结构创造
了条件在其后的很长时间
内在世俗权力无力遏制的私人
战争和过度的暴力冲突中教会
都发挥着重要的调节作用相对
于世俗权威教会越来越重要从一
点即可以看出到11世纪西欧大部分
地区的行政区划是基于教区而不再
是从罗马帝国到黑暗时代一直存在
的民事权力划分即基于ager地块
或pagus城镇2教会是保存和
传播技术知识及信息的主要机构
在中世纪教会资助大学并为社会
提供最低限度的教育教会还建立
了一种机制可供人们复制书籍
和手稿包含当时几乎所有的农
牧信息那时候还没有印刷术但
本笃会修道院的缮写室可以被视为是
一种替代的印刷形式尽管缮写的
成本很高效率很低但它
是封建时期复制和保存书面知识
的唯一手段3教会极大地提高
了欧洲农业的生产力特别是在封建社会
早期这部分归功于农地的管理者
往往是识字的在13世纪以前那些
帮助世俗领主管理土地的人几乎
都是文盲他们靠一套精心设计的
符号进行记录尽管他们都是很聪明
的农民但是他们没办法学到
那些非自己发明或非亲眼所见的
改良的生产方法因此教会对提高
谷物水果和种畜的质量至关重要因为
教会的机构广泛分布在整个欧洲
大陆它可以将产量最高的种子
和种畜送到低产的地区北欧
对圣酒的需求促使修士们
培植了更耐寒的葡萄品种可以
在寒冷的气候中生存教会还
以其他方式提高了中世纪的农业
生产力在封建革命期间很多捐给教会
的土地由于地块太小经济效应不
高被教会重新分配以提高耕作
效率教会还提供小型农业社区需要
的辅助服务例如在许多地区教会
拥有的磨坊可将谷物磨成
面粉4教会承担了今天被政府
吸收的诸多职能包括提供公共基础
设施在权力分散的时代这是克服
经济学家所谓的公共物品困境的一种
方式在中世纪早期有特定的教
团致力于工程建设如修路补桥
重修罗马时代的水渠他们还开垦
荒地建造水坝排泄沼泽一个新的
修道会卡尔图斯会在法国的阿图瓦打出
了第一口自流井他们用冲击钻挖
了一个足够深的小洞创造
了一个不需要泵水的水井
在欧洲的低地国家西多会负责维护
海堤并修建堤坝农民将土地租
给西多会的修道院再租回来而
僧侣们则承担维护和管理的
全部职责西多会还率先开发了水
动力的机器这些机器被广泛应用
于敲打举重研磨和压榨明谷修道院则
从奥布河挖了一条两公里长的
运河在那些已经迁移到古罗马
驻军道路之外的人口中心教会也
参与进去修建了新的道路和
桥梁对那些修建或维修过河道以及
为路人提供收容的地方领主主教
还为他们颁发了赎罪券由圣贝内泽
成立的修士会即桥之兄弟建造
了当时最长的几座桥包括
阿维尼翁桥一座横跨罗纳河的大桥有
20个拱形结构在一边有一个小
教堂和收费亭就连一直到
19世纪还屹立不倒的伦敦桥也是
由一位教士修建的资金中
还有1000马克的捐款是来自教皇的
使节5教会帮助孵化了更复杂
的市场比如说建造大教堂与桥梁或
水渠等公共设施的意义是不同
的至少在原则上教会建筑只用于
宗教仪式而不是商业场所但是不要忘记
兴建教堂有助于创造一个可以深化手工业
和工程技能的市场就像在
冷战期间民族国家的军备竞赛无意中
孵化了互联网中世纪大教堂的兴建也催化
了其他种类的衍生品这就是
商业的孵化教会是建筑商和
工匠的主要客户教会采购用于圣
餐仪式的银器烛台和装饰教堂
的艺术品创造了一个本不存在
的奢侈品市场在诸多方面教会缓和
了武装骑士在封建革命期间和之后
释放出的凶残暴力教会还对
提升农业经济的生产力做出了巨大
贡献特别是在封建主义早期的几个世纪总之
教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机构它很
好地满足了黑暗时代末期农业
社会的需要暴力面前的脆弱就
像五个世纪之前罗马的陷落一样1000
年左右的封建革命经历了三四十年
的暴力算乱它看似是一个
很不寻常的事件但也是由
很多相互影响的复杂因素造成的
但是这场恶人的胜利以及他们
创造出的压迫机制完美地反映
了农业社会在暴力面前的脆弱
性与人类的觅食阶段相比在
暴力的组织和压迫的强度上
农业社会都有了质的飞跃这从一开始
就反映在农耕民族更加好战的
文化中在农业社会早期人们崇拜
的神是雨神和水神因为农民
认为这些神决定着农作物的产量
然而降雨或发水的神也往往
是战争之神最早期的国王
都会召唤他们而国王则又是
战争之王
人们的生活因农业革命的变革而
改变农业与战争之间的紧密联系
反映在他们的宗教想象之中被逐出
伊甸园可以看作是人类社会从觅食
到耕作的转变它非常形象地
描述了人类从毫不费力就能在
大自然的恩赐中获得食物的自由
生活沦落到了艰苦劳作方能
糊口的境地失乐园农业使人类
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第一批农民
确实播下了文明的种子从
他们的辛勤劳作中诞生了城市
军队算术天文学地牢葡萄酒和威士忌文字
国王奴隶制和战争尽管农耕为生活
增添了很多乐趣但从原始经济
转变到农业从一开始就不那么受
人欢迎创世纪的记录就可以证明
这一点它讲述的就是一个
人类被逐出乐园的故事圣经中
伊甸园的寓言就是人们对觅食
者在荒野中享受轻松时光的
深情回忆有学者指出伊甸园这个词
似乎就来自苏美尔语的荒野一
词从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人口稀少
的野外到定居在从事农耕的
村落是一件令人深感遗憾的事
这不仅表现在圣经中也表现
在人类对早起和出门工作的
永恒怨恨之中在生物学视角下的
西方文明一书中斯蒂芬博伊登写
到伴随农耕而来的新生活方式
是逃避evodeviant在农业出现之前成千上万
代的人们都像亚当一样生活
在伊甸园中而且他的造物主邀请
说园中各样的果树你都
可以随便吃狩猎采集者没有庄家需要
照料没有牛群需要看管没有税收
需要支付他们像无业游民一样随心所欲地
漂流很少干活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自从有了农业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开始了而且总体上更加压迫人
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
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
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农耕
是艰苦的劳作在人类的记忆
中农耕之前的生活就是失乐
园农民凭双手创造的一切极大
地改变了暴力的逻辑这远远
超出他们的想象创世纪把第一个杀人犯
该隐确立为耕地的人这
不是巧合而是圣经不可思议的预言能力
的一部分而圣经的故事之所以由
牧羊人讲述是因为他们更容易理解
农业是怎样给暴力提供了杠杆
在短短的几节经文中圣经的
记载概括了一种逻辑在人类社会
中演绎了几千年农业是纷争的
孵化器农业创造了大规模的固定资产提高
了暴力的回报也极大地加剧
了财产保护的挑战有史以来第一次农业
使犯罪和政府都成为了赚钱
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