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历史视野下的大政治变革
在历史上如同在自然界中生
与死是同样平衡的约翰惠泽加
JOHANHUIZINGA现代世界的没落在我们
看来你们正在亲眼目睹现代时期的衰亡
驱动它的是一种无情且隐蔽
的逻辑人们普遍还没有认识到
CNN电视和报纸更没有告诉你们
下一个千年将不再是现代我们
这么说并不是想暗示未来是野蛮
或落后的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们是想强调现在开启的历史
阶段与你出生时的阶段有
本质的不同变革正在到来正如农业
社会和狩猎采集的部落大相径庭工业社会
与封建社会或自耕农体系有天壤之别即将
到来的新世界与旧世界的一切也
天差地别在新的千年里政治和
经济不会再像近代的几个世纪那样
组织规模庞大笼罩在民族国家的
统治之下给你带来了世界大战流水线
社保所得税除臭剂和烤面包机的
文明正在走向死亡除臭剂和
烤面包机可能还有机会幸存其他的
就没戏了就像一个古代的
强人民族国家的倒计时以年和
日为单位而不是以世纪或
年代为单位政府管理和强制的
权力已经大大丧失共产主义的崩溃标志着
一个长达五世纪的周期的结束
在该周期中政府权力的规模
压倒了组织的效率那是个暴力
回报率很高且不断上升的时期
现在不是了在世界史的维度
一个阶段性的转变正在开始实际上在
下一个千年当未来的吉本历史学家
编著曾经的现代时期的衰亡史
时他可能会宣布在你读
到我们这本书的时候这个
时期就已经结束了他可能会
像我们一样认为回首往昔现代时期
终结于1989年柏林墙的倒塌或者
说是1991年苏联的灭亡这
两者中的任何一件都可以作为
文明演进中的代表性事件定义我们
所知的现代时期的结束人类
历史的第四阶段正呼之欲出而它
最难预测的部分可能是它
的称呼你可以叫它后现代网络
社会或信息时代或者你自己起一个
名字没人会知道这个新的
历史阶段会被贴上一个什么样
的概念或绰号我们甚至也不
知道这刚刚过去的五百年在以后
是不是还会被继续称作现代如果
未来的历史学家理解词语的引申含义
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叫了它
更贴切的名称应该是国家时代
或者暴力时代但是这样的称谓不
符合目前定义历史时代的时间谱系
根据牛津英语词典的解释现代是
关于现在或近代区别于遥远的
过去在历史应用中通常是指
中世纪以后的时期西方人只有发现中世纪
已经结束了他们才有可能意识到自己
是现代人在公元1500年之前没有人
会认为封建时代是西方文明的
中间阶段是中世纪道理很明显一个
时代被认为是夹在两个时代
中间如果这么说没错的话那么在此
之前这个时代肯定已经结束了那些
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人不可能想象
到自己是活在古代文明和
现代文明的中间阶段直到他们意识到
不仅中世纪已经结束而且中世纪文明与
黑暗时代或古代文明有很大
的不同人类的文化中存在着
盲点关于生活的最大边界的变化
尤其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我们没有
相应的词汇去描述自从摩西时代
以来已经发生了很多剧变但只有
少数异端人士殚精竭虑思考了人类文明
从一个阶段到另一个阶段的转型
是怎么发生的它们是怎么被
触发的它们有什么共同点有哪些
模式可以帮助你判断它们何时发生
何时结束英国或美国什么时候会走到尽头
这些问题你很难通过常规的思维
找到答案预言未来是人类文化的
禁忌从既有系统的外面看问题
就像一个舞台工作人员试图和剧中人
强行对话一样它违反了那些保持
系统运作的惯例每一种社会秩序
都含有一个重要的禁忌那就
是生活在其中的人不能思考
该秩序将如何结束以及取而代之的
新秩序应该使用什么规则隐藏的
含义就是不管既存的是什么
系统它都是最后的或唯一的
系统将永世不衰万寿无疆这话
说得有点直白读过历史的
人如果在书中看到这样的
观点恐怕很少有谁会认为这种
假设是现实的然而这就是
统治世界的传统每一种社会体系
不管它对权力的掌控有多
强或者多弱都会装出
一副千秋万代永不可能被取代的
样子它们一言九鼎或者定于一尊原始人认为他们
的系统就是组织人类生活的
唯一可能经济上更加复杂的系统
也具有了一定的历史感往往
会把自己置于人类发展的顶点
无论是紫禁城里的中国官吏还是
克里姆林宫里的马克思主义干部或者是华盛顿
的众议院议员当权者要么根本无视
历史要么认为自己登上了历史的
巅峰相比既往的众生以及未来的
先锋他都要更加优越出于实际
的考虑这么做也没错一个体系
越是明显地接近尾声人们就越
不愿意遵守它的法律所以任何
社会组织都会倾向去阻止或
淡化那些预测它灭亡的分析仅仅
这一点就确保了当重大
的历史变革正在发生时很少有人
能够注意到如果你对未来一无所知
那你可以放心即使剧变当前正统
的思想家们也会视而不见更不会
通知你
你不可能依靠传统的信息源等待它们
向你发出客观和及时的警告
告诉你世界将如何变化以及为什么
会变如果你想知道当下正在
发生什么除了自己去弄清楚基本
没有别的选择超越显而易见这意味着你
要有能力穿越显见的事实历史
记录表明即使是那些事后看来真实
确凿无可否认的变革在它
发生后的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内都
不被人们接受和承认想一下
罗马的衰亡这可能是基督教时代
第一个千年里最重要的历史进程
但是在罗马灭亡后很长一段
时间内关于它仍然幸存的虚构
故事还在不断地向公众散布
就像经过防腐处理的列宁的
尸体那些对新闻的理解建立在
官员的糊弄之上的人要等到
很久以后当那些信息与现实已
毫不相干他们才会了解罗马已不复存在
之所以会这样不仅仅是因为古代的通讯
不够发达即使CNN能够奇迹般地
在古罗马开展业务在公元476
年的9月用录像带记录下一切
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时
西罗马的末代皇帝罗慕路斯奥古斯都在
拉文纳被俘被迫退居到坎帕尼亚的一
栋别墅里在那里领着奉养
金即使沃尔夫布里泽CNN记者在476
年用微型摄像机记录了这一
历史事件但要把它定性为
罗马帝国结束的标志不管是布里泽还是
其他人恐怕都不敢这么说然则
后世的历史学家正是这么定性的CNN
的编辑应该也不会批准一个头条
新闻说罗马亡于今夜当时掌权
的人不会承认罗马已经灭亡兜售
新闻的人基本不会陷入到可能
损害自身利益的争论中他们也许
是偏颇的甚至极度偏颇但一般
不会发出可能导致读者取消订阅的
报道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在技术
上有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人
报道罗马的灭亡专家们会站
出来说讨论罗马的衰落简直大逆不道
如果不附和这样的说法就会
对生意不利或者对报道者的
健康不利毕竟在五世纪的罗马掌权
者是野蛮人他们不认为罗马已
死这不仅因为当局会威胁不要
报道否则我们就杀了你还有
部分原因是在五世纪的后期罗马
已经堕落不堪腐烂透顶以致于当时活着
的人对它的衰落根本没有
感觉事实上过了一代人之后马尔切利努斯
伯爵CountMarcellinus才首次提出西罗马帝国和这
位奥古斯都一起灭亡了又过了
几十年也许几个世纪人们才普遍承认西罗马帝国
已经彻底作古了当然了查理曼大帝
在公元800年的时候还认为
他是合法的罗马皇帝重点并
不在于说查理曼大帝和所有在
476年之后还以传统思维理解
罗马帝国的人都是蠢货恰恰相反对历史
发展的定性经常是模糊的当
占据权力主导地位的机构被迫讨价还价
去强化一个对它们有利的结论
时即使这个结论是基于伪装和
糊弄也只有少数性格刚硬观念强烈
的人才敢站出来反驳把
你自己放到五世纪末罗马人的
位置上就很容易想象到一个
啥都没变的结论更加诱人
这种态度还很乐观如果不这么
想那感觉就很可怕了既然
一个让人岁月静好的结论就在
眼前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做出一个令人恐惧
的推论呢毕竟有一点会
被人们拿出来证明一切事务还
在照常进行过去的人也这么
做过那就是罗马的军队
特别是边境驻军几个世纪以来就处于野蛮
化的状态到公元3世纪军队宣告
新皇登基已经是很常规的
操作到4世纪甚至军官都日耳曼化
了而且大部分是文盲在罗慕路斯奥古斯都
被赶下皇位之前暴力推翻
皇权的事已发生过很多次
那是个混乱的年代在罗慕路斯的
同代人看来他的下台和其他
的动乱并没什么不同而且他是
带着奉养金离开的就是他
领奉养金这件事让人们
觉得整个体系还依然健在虽然他
领了没多久就被杀死了
在一个乐观主义者看来废黜罗慕路斯奥古斯都
的奥多亚塞并没有摧毁罗马帝国而是重新
统一了它身为阿提拉的随从
艾德康的儿子奥多亚塞是一个聪明人他
没有自宣为王而是召集了
元老院说服了言听计从的元老院成员将
皇帝职位及整个帝国的主权交给
远在拜占庭的东罗马皇帝芝诺他
只作为一个西罗马的贵族帮助
芝诺管理意大利正如威尔杜兰特WillDurant
在文明的故事TheStoryofCivilization
中写道这些变化似乎算不
上是罗马的衰亡而只是国家
舞台上微不足道的表面变化当罗马
衰落时奥多亚瑟说罗马经久不衰和几乎
所有人一样他热衷于假装什么都
没变一如既往他们知道罗马的荣耀
远比取而代之的野蛮人的好野蛮
人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就像
查尔斯普雷威特奥顿CWPrevite-Orton英国的
中世纪历史学家在他的剑桥中世纪简史
中所说五世纪末当罗马皇帝被
野蛮的日耳曼国王取代后是一个
不断虚构make-believe的时代不断虚构制造
相信
这种虚构是为了维护旧制度的
门面虽然它的本质已经被野蛮
人败坏了当最后一个罗马皇帝
被野蛮人的中尉所取代政府
的规制并未改变元老院还在
开会地方行政官员及其他高级职位
继续存在并由有声望的罗马
人担任执政官依然每年提名一次罗马
的民政管理部门完好无损地留存确实
在某些方面它一直完整存续到
十世纪末封建主义的诞生在公共场合使用
的依然是旧帝国的徽章基督教
依然是国教野蛮人也一直假装
效忠于君士坦丁堡的东方皇帝以及罗马法
的传统但事实上用杜兰特的话
说伟大帝国在西方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又如何呢在你思考当下的世界
时参考罗马衰亡的远鉴是
很有必要的其中有诸多关联
之处大都数探讨未来的书
其实都在谈论现在我们试图弥补
这一缺陷使这本未来之
书首先成为过去之书我们相信
如果能用过去的实例阐明大
政治理论的重要观点也就是关于暴力
的逻辑那么就能帮助你更
准确地预测未来历史是一位
神奇的老师它讲的比我们
编的都要有意思其中有关
罗马衰亡的故事更加值得品味和
琢磨人们记录了许多重要的教训
对你认识信息时代的变迁可能很
有启迪首先在整个人类历史上
罗马的消亡更加生动鲜明地说明
了在重大转型时期当政府的
规模崩溃时会导致什么后果公元
1000年的转折也涉及中央权威
的崩盘不过这次崩盘也提高了
经济活动的复杂性和范畴15世纪末
的火药革命同样给权力机构带来
了巨大的变化但这些变化增加
而非减小了统治的规模而
今天一千年来第一次出现西方的大
政治环境正在破坏政府企业集团工会以及
其他大规模运行的组织当然了对比
罗马帝国的末期与信息时代的前夜引发
政府规模崩溃的原因是非常不同
的罗马之所以灭亡部分原因很简单
就是它的扩张超出了暴力
经济能维持的规模帝国戍边的
成本使古代农业所能形成的
经济优势荡然无存资助军事行动所需
的税收和监管负担不断攀升经济
被掏空腐败遍地根据历史学家拉姆齐迈克穆伦
RamsayMacMullen耶鲁教授的描述当时军事
指挥官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
以职权谋取非法利益上他们的
手段就是敲诈平民这正是四世纪
的观察家辛奈西斯Synesius所描述的和平
时期的战争主要由士兵的不
守军纪和军官的贪婪腐败所致
它比野蛮人的战争还要糟糕
罗马崩溃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安东尼
时期的瘟疫导致了人口赤字在
当时的很多地区人口都大量减少
这显然造成了罗马在经济和
军事上的衰落这样的情况今天
也没有发生至少目前还没有从
更长远的角度看在接下来的
千年里新的瘟疫之灾将
加剧技术转型带来的挑战20世纪人口
的空前膨胀为快速变异的微型
寄生虫创造了理想的目标担心埃博拉
或者其他类似的病毒攻击大城市
的人口并非杞人忧天但是我们这本
书并不是要思考人类和疾病的
共同演化尽管这是个有趣的话题
在这个历史的关口我们要探讨
的不是罗马为什么消亡甚至也不是
要分析导致罗马灭亡的因素有
哪些同样威胁着今天的世界我们
要谈的与此不同我们是想
搞清楚每当重大的历史变革发生
时人们是如何认知的或者更
准确地说是如何错误认知的
在某种程度上古今中外的人
都有点保守人们不愿意从某些
角度去思考问题如解散悠久的
社会习俗推翻公认的体制违抗他们
赖以生存的法律和价值观也很少
人会想到在气候技术或其他
变量上一些看上去非常细微的变化
就能够切断他们与父辈世界的
联系罗马人不愿意承认周遭的
世界已经改变了我们也是如此然而
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们都正在经历
一场历史性的变革它将革新
人们组织生计和保护自我的方式
重塑整个社会其意义之深远
变化之深刻你要想理解它
就不能把任何事情视为是理所当然的
天经地义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有人
想让你相信即将到来的信息时代
和你成长的工业时代没什么两样
我们对此深表怀疑在我们
看来微处理技术将溶解砖头中的
砂浆颠覆暴力的逻辑必然改变人们
谋生与自卫的方式然而对这些
变化的必然性和进步性人们倾向
于淡化或者闭口不谈好像历史如何演进
这件事只能由工业机构主导
和说了算巨大的幻觉有些作者在
很多方面比我们学识渊博但在思考
未来的问题上却会将你
引入歧途因为他们对社会运转的认识
过于肤浅例如大卫克莱恩和丹尼尔伯斯汀
DavidKlineandDanielBurstein经过精心研究
写了一本专著名为公路勇士
信息高速公上的梦想与噩梦RoadWarrior
书中充满了令人赞叹的细节
但是这些细节却是用来论证一种
幻觉那就是公民可以自觉地
齐心协力地行动去塑造他们周围自发
的经济和自然进程举一个不是
很明显
的例子这其实相当于在说如果当时
每个人都重拾骑士精神封建主义是可以
存活下去的在15世纪末的法庭
上没有人会反对这样的观点
反对它甚至被视为是异端但是
这依然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误导就
像蛇想把明天的身体塞
进昨天的皮囊变化发生的深层
原因正是那些不受意识控制的
因素这些因素改变了暴力获利的
条件事实上它们与任何人为的操纵
都相距甚远在一个充满政治
的世界里它们甚至不是政治操纵
的对象从来没有人在游行中
高喊提高生产扩大经济规模也没有
人打着横幅要求发明武器系统
提升步兵地位更没有候选人承诺改变
应对暴力的效率和规模之间的
平衡这些口号很荒谬因为它们的
目标超出任何人可以主观影响的
范畴然而正如我们即将探讨的恰恰
是这其中的变量决定了世界
的运转它们的影响超过任何政治
宣言如果你仔细想一想显而易见
很少有什么重要的历史转折是
由人们的愿望驱动的它们之所以
发生不是因为人们突然厌倦了某
种生活方式而喜欢上了另外一种
而稍加思考就会明白如果人们
的想法和愿望是事情发生和
改变的唯一决定因素那么历史上
的所有突变都不得不被解释为
与实际生活条件的改变毫不相干的
情绪躁动这实际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除了在影响部分人的医疗问题
上我们很少看到完全脱离客观原因
的情绪暴走一般来说芸芸众生不会因为
觉得很好玩就突如其来地摒弃他们
的生活方式一个觅食者不会说我
厌倦了生活在史前时代我想
住在农村当个农民人类在
行为模式和价值观念上任何决定性
的改变毫无例外都是对生活条件
切实变化的因应至少在这个意义
上人类始终是现实的如果他们
的观点确实发生了突变那很
可能说明他们熟悉的生活条件被
某些东西打断了一次侵略一场
瘟疫一次突然的气候变化或者一
场改变他们谋生和自卫能力的
技术革命大多数人都渴望稳定而不是翻天覆地
的历史变动当变革来临他们会
感到困惑并普遍陷入迷失特别是那些
失去收入或社会地位的人你
要是盯着民意调查或者其他测量情绪
的指数想从中了解大政治变革
的发生与发展必将徒劳无功缺乏预见性
的人生我们之所以察觉不到周围
正在发生的重大变化部分原因是
变化并非人类之所欲我们不想
看到它觅食者人类的祖先同样
顽固不化但他们有很好的借口
一万年前没人能预料到农业
革命的后果那时候的人除了在
哪里找下一顿饭之外几乎
什么也预见不了农耕开始的时候
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录无从预测
未来甚至没有后来西方的那种时间观念
时间还未被有序被分成秒
分小时日等单位以衡量年份
觅食者处于永恒的现在没有日历
实际上也根本没有任何书面的记载
他们也不懂科学除了直觉以外
也没有足够的智力去理解因果
关系在展望未来时我们的原始
祖先是盲目的引用圣经中的
比喻他们还没有尝过知识的
果实以史为鉴幸运的是我们现在的
条件要优越得多经过500代
人的进化我们具备了祖先们
缺乏的分析能力借助科学和数学
我们解开了自然界的诸多奥妙我们
对因果关系的理解相比于早期
的觅食者简直堪称神奇高速计算机
的发展使我们通过算法对复杂
动态系统的运转有了新的
认识例如人类的经济艰难发展起来
的政治经济学虽然远非完美但也训练
了人们对影响自身行为的因素
的理解其中很重要的一点
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人们都会
对激励做出反应虽然不像经济学家
所想的那么机械成本与回报
是其中的关键在其他条件不
变的情况下通过提高奖励或者
降低成本改变某行为的外部条件
将激励人们更多地从事它激励
措施不可小觑人们会对成本与
回报做出反应这是行为预测的一个
基本要素你可以很有把握地
说往大街上扔100块钱不管
是在纽约墨西哥城还是莫斯科很快就
会有人把它捡走这种情形
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微不足道它足以
证明那些认为预测是不可能的聪明人
是错误的任何正确衡量了激励
措施影响的预测大体上都可能是
对的而且成本与回报的预期
变化越大它预示的发展就
越不简单最具深远意义的
预测可能就来自于认知和解读
大政治变量的细微变化背后的
含义暴力是决定人类行为边界的
终极力量如果你能理解暴力的
逻辑以及它会如何运转你就
可以有效地预测接下来人们会在
哪里丢弃或捡起100块的大钞
这并不是说你能知道不可知的
东西我们无法告诉你怎么预测彩票
的中奖号码或者其他任何完全随机
的事件我们没办法知道恐怖分子会不会
以及什么时候在曼哈顿引爆原子弹或者一
颗小行星会不会掉到沙特阿拉伯我们也
没法预测会不会有的冰河世纪会不会有
火山突然爆发或者新的疾病出现
有大量不可知的事情都可能改变
历史的进程但是猜测不可知与推导
出已知事情的涵义
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你看到远处
有闪电就可以有把握地说
很快就会打雷预测大政治的
转型以及它的后果与此类似
只是它涉及更长的时间框架
以及不那么确定的联系在后果
展露之前大政治变革的催化剂就
已经出现了农业革命的影响用了
五千年的世界才全部呈现工业社会基于
制造业和化学力量从农业社会向
它的过渡就非常快只用
了几个世纪信息社会的转型会更快
可能只需一生的时间不过即使考虑
到历史在锁短现有信息技术
对大政治的影响要完全实现
预期也得几十年的时间主要的
及次要的大政治变革在本章
中我们会分析大政治变革的
一些共同特征在接下来的章节中
我们将更仔细地研究农业革命以及
第二大的阶段变化就是从
农田到工厂在农业文明时期还有
一些次级的大政治变革如罗马
的衰落与1000年时的封建
革命这些标志着权力等式的消长政府
的兴衰农业战利品从一个人手上
转移到另一个人罗马时期的大庄园主
欧洲黑暗时期的自耕农以及封建时代
的领主和农奴他们吃着同
一块地里长出来的粮食但由于
不同的技术气候的波动疾病的
破坏累积起来的影响他们经验的
制度判然有别我们并不打算彻底解释
所有这些变化这不是我们的目的
尽管我们已经勾勒出一些解释说明
了在过往的历史中大政治
变量的不断变化是如何颠覆权力
的行使方式的简言之由于大政治
变量的波动降低或提高了运用
权力的成本政府也随之盛衰盈缺
如果你想要理解信息革命应该牢记以下要点
1远在权力革命爆发之前权力的大
政治基础就已经开始改变了2
每当重大的变革开始时人们的
收入通常会下降这是因为由于人口
的压力社会资源趋向边缘化从而
导致自身危机四伏3跳出系统在
外面观察是一种文化禁忌人们往往
对现有社会的暴力逻辑视而不见所以
他们也看不到这种逻辑的
变化无论是潜在的还是公开的
大规模的政治变革在发生之前很少
有人能看得出来4重大的
历史变革总是涉及文化革命新旧观念
的支持者之间会发生冲突5大
政治的变革从来都不受欢迎因为它
会使苦心积累的知识资本变得
过时使既定的道德标准发生混乱
它不是来自于民众的普遍要求
而是在一定的历史背景下由于
暴力逻辑的外部条件发生了改变
社会必然做出的反应6向新
的谋生方式或新型政府的转变
在开始的时候只局限在那些
大政治的催化剂起作用的地区7
旧系统的失序和崩溃往往导致
暴力的加剧所以历史上的变革
都有一个社会混乱的阶段可能
农业社会的早期是个例外8腐败
道德滑坡和效率低下是一个系统
到了最后阶段的信号9技术
对暴力逻辑的影响日益加强这
导致了历史的加速并大大缩短
了两个阶段转折时的适应期
历史在加速今天的事态发展要
比以往的历史演进快上无数
倍所以在同样的转折点如果能
提前认识到世界将发生什么样的
变化相比你的祖先这对你
要有价值得多历史上的
第一批农民即使他们奇迹般地洞悉
了农耕在大政治上的所有
影响这些认知其实也没有用因为
还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向
新社会阶段的转折今非昔比历史已经
加速准确预测新技术在大政治层面
的影响在当今社会大有裨益对于这次
信息时代变革的潜在影响如果我们建立
起来的认知能够达到现在普通人对
农业革命和工业革命的了解程度那
这些认知将无比宝贵简单来说大
政治预测起作用的范围已经缩短到
了最有用的时间段那就
是一个人的一生回首过往的几个世纪或者
只是看看眼前我们就可以发现许多
人是靠着使用暴力武器的
特殊本领过活的往往活得还
很好不仅如此他们的活动还
极大地影响着社会稀缺资源的
利用弗雷德里克C莱恩FREDERICCLANE我们
对大政治的研究就是想
做到这一点即挖掘出那些
改变暴力行使边界的因素以及它们
可能产生的影响这些大政治因素
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什么时候
在哪里行使暴力能够得到回报它们
也有助于了解收入是如何在市场
中分配的就像经济史学家
弗雷德里克莱恩明确指出的如何组织和
控制暴力在决定稀缺资源的利用
上起着巨大的作用大政治学
的速成课程大政治是一个强有力
的概念它有助于解释历史上的
一些大问题政府的兴亡机构的
演化战争的时机和后果经济繁荣
和衰退的模式通过提高或降低
行使权力的成本与回报大政治
控制着人们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
的能力从人类社会的最初就
是如此今天依然如此在血流成河和
大清算中我们探讨了很多重要的
大政治因素正是它们在看不见
的地方决定着历史的演进解开
大政治变革及其影响的关键在于
了解那些催生暴力革命的变量某种
程度上这些变量可以笼统地归为
四类地形气候微生物和技术1地形
是个关键因素从一点可以明显
看出在公海上从来没有像在
陆地上
那样形成暴力垄断的局面没有哪个
政府的法律在那里是排他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借此人们理解
随着经济迁移到网络空间暴力及
保护的组织将如何演变地形结合
气候在早期的历史中发挥了
重要作用第一批国家出现在被沙漠
包围的洪泛区如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
那里有丰富的灌溉用水但周边
地区又过于干燥无法支持自耕农经济
在这种情况下单个农民如果不
与他人合作去维护当时的政治
结构就面临很高的成本而
活不下去那时候的灌溉只能是
大规模地进行没有灌溉作物就不会
生长没有收成就意味着挨饿在沙漠
中控制水的人处于强势地位
这使得当时的政府既暴虐又
富有我们在大清算中也分析过
地理条件对古希腊自耕农的繁荣
居功至伟并使该地区成为
了西方民主的摇篮3000年前
地中海地区的高价值农作物是橄榄
和葡萄那时候交通条件普遍还很
原始生活在距海岸几英里之外的
居民就没办法在这些作物经济
上竞争因为如果通过陆路运输橄榄油
和葡萄酒运费成本太高很难在
市场上盈利希腊在沿海地区精心设计
了海岸线使他们国内的大部分地区
离海都不超过20英里这给
希腊农民带来了决定性的优势把
他们在内陆的潜在竞争者甩
在了身后由于在高价值产品
的贸易上占据优势希腊农民只
需要控制小块的土地就能
获得丰厚的收入高收入使他们
有能力购买昂贵的盔甲古希腊
著名的重装备步兵就是自费武装
起来的农民或地主这些步兵装备
精良斗志昂扬是令人生畏不容轻视的军事
对手地理条件是希腊民主的基础
而不同的地形催生了埃及和
其他东方的专制国家道理是一样
的2气候也影响着蛮力的
作用边界从觅食到农耕的第一次
大转型气候变化就是它的
催化剂大约一万三千年前最后一次冰河时代结束地表
的植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
近东开始冰河气候首先在那里退
去温度和降雨量逐渐攀升森林蔓延
到从前的草原地区特别是山毛榉的
迅速繁衍严重影响了人类的饮食
选择就像苏珊艾琳格雷格SusanAiling
Gregg在觅食者和农民Foragersand
Farmers所写的榉树林大行其道可能
对当地的人植物和动物都
产生了严重的影响橡树的树冠
是相对开放的阳光可以穿透照射
到林地由灌木草本植物和杂草混合
的树下灌木丛就能蓬勃地
生长植物的多样性又支撑了各种
野生动物的生存和繁衍与之相反
榉树的树冠是封闭的森林底部
被遮得密不透光树下的植被
就只有在春季榉树叶长出来
之前有一些一年生的植物其余时节就
剩一点耐阴的苔草蕨类和
杂草随着时间的推移茂密的森林
从整个欧洲蔓延到东部大草原指
西伯利亚一带译注蚕食了广阔的草地
森林削减了可以养活大型动物的牧区
使觅食者人口的生存处境日益
艰难在冰河时代的繁荣期狩猎采集
的人口膨胀得太厉害无法再
靠日益减少的大型哺乳动物养活自己
其中很多物种都被猎杀到灭绝
向农业的转变并不是人们想要
的选择而是为了弥补饮食不足而
被迫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在遥远的
北部地区觅食者依然是多数因为
气候变暖的趋势并没有对
那里的大型哺乳动物的栖息地产生
不利的影响在热带雨林地区全球气候
变暖也没有减少那里的食物
供应自农业出现以来更多的变化
是由气候变冷而不是变
暖促成的适当了解一点历史上
的气候变化动力学在以后气候波动
的时候会很有用如果你知道
平均气温每下降一摄氏度植物的生长期就
会减少三到四个星期可种植作物的最高
海拔就下降500英尺152.4米译注那么你
就会对未来人们行为的边界
条件有一个概念你可以用这些
知识去预测各种变化从粮食的
价格到土地的价值你甚至可以
就气温下降对实际收入和政局
稳定的影响得出非常有见地的
结论在过去如果粮食连年歉收导致
食物价格上涨和可支配收入减少
人们就会揭竿而起推翻政府举例来说
近代以来最冷的十七世纪也是全世界
普遍爆发革命的时期这可不是巧合
这种混乱背后的大政治因素就
是气候骤降那时天气严寒连凡尔赛宫
中太阳王桌上的酒都冻
成了冰块天气变冷作物生长期
缩短粮食歉收收入减少所以大约自
1620年开始在全球范围内繁荣景气
转入大萧条后来的事实证明社会
因此而陷入大乱十七世纪的经济危机
导致世界被叛乱淹没其中很多起
集中爆发在1648年刚好是另一次
更著名的革命周期的200年
前从1640年至1650年间爱尔兰苏格兰英格兰葡萄牙
加泰罗尼亚法国莫斯科那不勒斯西西里巴西波西米亚乌克兰
奥地利波兰瑞典荷兰和土耳其都发生
了叛乱甚至中国和日本也被
动乱所席卷所以在贸易萎缩的
17世纪重商主义占据主导地位应该
也不是巧合也许
是在该世纪末当时发生了可怕
的饥荒经济封闭达到了顶峰到
了18世纪特别是1750年以后气温回升作物
产量也上去了西欧人的实际
收入开始增加对工业制成品的需求
也随之攀升更多构建自由市场的
政策被采纳工业规模也不断扩大
形成了经济增长的自我强化这
就是人们常说的工业革命技术
和工业产出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减轻
了天气对经济周期的影响不过
即使在今天你也不能低估气温
骤降对实际收入的影响哪怕是
在北美这样的富裕地区当既有
机构的配置已经潜力耗尽时社会
就会形成一种强烈的崩坏趋势
在过去这种趋势主要出现在人口
暴涨把土地的承载力推到
极限时这种情况在1000年封建革命
前发生过在15世纪末又出现
了一次在这两次变革中作物
减产歉收实际收入大幅下降是统治
集团被颠覆的重要诱因今天这种
临界性主要表现在消费信贷市场如果气温
下降作物减产可支配收入减少就
会引发债务违约甚至抗拒交税以史为鉴
的话经济封闭和政治混乱都会上演
3微生物传递了伤害或免于伤害
的力量所以它也常常决定着
权力的运行欧洲人征服新世界就
是典型的例子对此我们在
大清算中讨论过欧洲定居者从满
是病菌的农业社会来到新大陆
他们对一些儿童传染病具备了相对
的免疫力如麻疹等但他们遇到
的印第安人还以觅食为主以部落
的形式散居在人口稀少的地区
没有相应的病毒免疫力所以就被
灭绝了而且死亡率最高的时候发生
在白人真正抵达之前因为有印第安人
在海边遇到了欧洲人被感染
之后带着病毒回到了内陆有时候
微生物也是权力机器前行的障碍在
血流成河中我们谈到热带非洲有强力
的疟疾病菌在很多个世纪内阻止
着白人的入侵在19世纪中期发明
奎宁以前白人军队无法在疟疾地区
生存无论他们的武器多么先进人类
与微生物之间的互动还产生了
重要的人口效应改变了暴力的
成本和回报如果死亡率因为瘟疫饥荒
或其他原因而波动较大时死
于战争的相对风险就会降低
从16世纪开始死亡率暴涨的频率不断
下降这就很好地解释了
为什么家庭的规模越来越小而且今天
的人们对于突然死于战争的
容忍度比过去要低得多
这也降低了人们对帝国主义的
忍耐度并且提高了在低出生率
社会中行使权力的成本当代社会
由小家庭组成如果发生战争即使很
小的死亡人数也难以被接受
相比之下在现代社会早期人们对帝国主义
产生的死亡成本接受度要高
得多在本世纪之前大多数父母都
会生很多孩子预计其中有个别
孩子会随机地突然病死在一个
早夭司空见惯的时代未来的士兵和
他们的家人对于上战场并不是很
抗拒机器具有侵略性编织者成为了
网机械师沦为了机器如果你不
使用工具你就被工具使用爱默生
EMERSON4到目前为止在现代时期
的几个世纪里在决定权力运用的
成本和回报上技术的影响力
最大本书论证的基础就是
假设这种影响会一直延续技术有
几个关键的维度A进攻与防守
之间的平衡先进的武器技术左右
着攻防之间的平衡进而决定着
政治组织的规模当攻击能力增强
时远距离施加权力的力量就
会占主导地位管辖区域内趋于
稳固会形成更大规模的政府在
其他时期比如现在防守能力正在上升
这就提高了在核心区域外
运用权力的成本在这种趋势下
管辖权倾向于下放到地方大
政府会分解成小政府B公民
平等及步兵的优势决定公民之间
平等程度的一个关键因素是武器
技术的性质相对便宜非专业人士能够
操作以及能提高步兵军事地位的
武器往往会促进权力的平等当
托马斯杰斐逊写人人生而平等的时候比
几个世纪前发表类似的口号要现实
得多和拿着青铜燧发枪的
典型英国士兵相比一个拿着猎枪
的农民不仅同等武装甚至装备得
更好农民可以从更远的
地方向士兵射击而且精准度更高
中世纪与此截然不同手上只有一
把草叉的农民他甚至买
不起更多的草叉根本不可能
对抗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的骑士在
1276年没人提出过人人生而平的
因为事实很明显人就是不
平等的一个骑士的杀伤力超过几十个
农民C大规模暴力的优势和劣势
社会可能是几个大政府还是许多
小政府另外一个决定性的变量是
使用先进武器所需的组织规模
当暴力的回报越来越高时规模
越大回报越高政府当然就
会变得更大当一个小团体
可以组织有效的手段抵抗大团体
的攻击时中世纪就是这样国家
主权就会趋于分裂小型的独立
的组织就能行使政府的许多
职能就像我们在后面的一
章中将探讨的随着信息时代的
到来我们将看到赛博战士cybersoldier网络
士兵到来的曙光他们是分权革命的
信使赛博战士不再专属于民族国家
很小的组织甚至个人都可以
部署和使用下一个千年的战争
会有很多由计算机主导的不
流血的战争D大规模生产的经济
性权力应该分散在当地还是集中
在遥远的中央另外
一个重要的决定因素是那些提供
民生所需的重要企业的规模
如果重点企业只有在广阔覆盖的
贸易区内大规模地组织起来才能够
获得最佳效益时政府就可以通过
为企业提供这种条件和保护从中
抽取大量的财富用以支撑大规模政治
体系所需的成本和费用在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世界霸主
主宰其他所有国家整个世界的经济
反而会更有效地运行就像
19世纪大英帝国那样但在有些时候大
政治变量的结合会降低经济规模
如果维持大贸易区的经济利益降低
以前利用这种模式繁荣起来的大国
政府就会开始分裂即使攻防之间
的军事平衡还一如既往E技术的
分散关键技术的分散程度是决定
权力等式的另外一个重要变量当
武器或生产工具被有效地囤积或
垄断时它们就会使权力集中化
事实证明即使在本质上属于防御
性的技术如机枪如果分散程度
不够高也往往沦为强有力的攻击
性武器从而促进统治规模的扩大
19世纪末欧洲列强享有对机枪的
垄断他们可以轻松地征服边远的
国家和地区大幅扩展殖民帝国后来
在20世纪特别是二战之后机枪被广泛
采用比较容易获得又成为了破坏
帝国主义的力量在同等条件下关键
技术越分散权力就越分散政府
的最佳规模就越小大政治
变量的演进速度虽然技术是决定
大政治变革的最重要因素而且
明显越来越重要但在历史上这
四种因素都对权力的规模发挥
了关键的影响它们交织在一起
共同决定了当暴力扩张到更
大的范围它的回报是否随
之上升这进而决定了在权力
规模和资源运用效率之间进行取舍
的重要性并强烈影响着收入在
市场上的分配现在的问题是
它们在未来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认识到
这些变量的演进速度是完全不同
的在整个有记载的人类历史
中地形几乎是一成不变的除了港口
淤塞垃圾填埋或地质侵蚀等
局部的小变化之外今天的地形
状况与亚当和夏娃走出伊甸园时
基本没差而且它还会继续
保持现在除非新的冰川期来临或者
发生剧烈的事件在更深远的
时间范畴地质年代可能改变也许是对
大型陨石撞击的反应发生时间为
1000万至4000万年之间有一天可能会
再次发生地质运动颠覆我们星球的
地形地貌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以准确地
预测到棒球和板球的比赛都
将被取消气候波动比地质运动
要活跃得多在过去的100
万年里气候是造成已知大部分地表变化
的推手在冰河时代冰川开凿山谷改变
河流走向将岛屿从大陆割裂或者
降低海平面使它们相连气候波动对
历史影响甚巨它先是在上
一次冰川期结束后催生了农业革命后来
又在低温和干旱期破坏了
制度的稳定最近人们又对全球
变暖表示担忧也不无道理但是长远
来看更可能发生的气候变化似乎
是变冷而不是变暖根据
从海底采集的样本中的氧
同位素分析对温度波动的研究表明
目前是200多万年以来第二温暖的
时期从17世纪的历史我们知道如果
天气变冷就会影响社会稳定
从这个意义上说全球变暖
的警报反而令人比较安心如果真
的变暖那就保证了气温
将在异常温暖和相对良好之间
继续波动就像过去三个世纪所经历
的微生物的演变速度对权力的
影响令人比较迷惑微生物变异非常快
特别是病毒例如普通感冒就以几何
量级的速度变异尽管微生物变异速度
很快但在改变权力边界的影响
上它们却没有技术的变革那么
突然部分原因可能是自然界为了保持
平衡让微生物只是感染而不杀死
宿主对它们更为有利毒性太强
太容易杀死宿主的病毒也会
使自己难以存活寄生微生物能够生存
关键就在于它们对宿主不能过于
致命或者全部是致命型的当然
打破权力平衡的致命疾病也不是
不可能爆发这类事件在历史上
占据重要地位黑死病消灭了欧亚大陆的
大部分人口给14世纪的国际经济造成
了毁灭性的打击历史的如果与
可能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去理解
历史一是思考它本可能发生
什么二是看它事实上发生了
什么我们知道微寄生虫不可能不继续
对现代人类社会造成破坏例如有些
微生物类似疟疾但毒性更强它
本可能对权力的扩张构成障碍
阻止西方人对周边地区的侵略第一批
葡萄牙冒险家驶入非洲水域时他们
本可能感染一种逆转录病毒就是
传染性更强的艾滋病从而使新
的亚洲贸易路线在开辟之前流产
哥伦布和第一波新大陆的定居者原本也
可能遇到各种疾病遭到灭顶之灾就像
那些被西方人带来的麻疹和其他
儿童传染病灭绝的原住民一样但是这些
本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种巧合强化了人们的直觉那
就是历史自有定数在现代时期
微生物对政权巩固造成的阻碍远远
小于对其的促进作用在外围
殖民地扩张的西方军队和殖民者往往
会发现他们在技术上的优势
会被微生物因素所放大西方人被
看不见的生物武器所武装对某些
儿童流行病具有相对的免疫力而这些
流行病则足以灭绝当地的原住民所以
来自欧洲的航海者具有明
显的优势而他们的对手生活
在人口密度较低的地区完全处于下风
随着事态的发展疾病的传播几乎
是单向的那就是从欧洲
向外扩散而在相反的方向
从外围向欧洲核心并没有对应
的转移可能有一个反例有人说
西方探险家将梅毒从新世界传入
了欧洲这一点存在争议但
即使是真的梅毒也没有影响
权力的扩张它主要影响了西方
的性道德从15世纪末截至20世纪
的最后25年之前微生物对工业社会
的影响是日趋良性的尽管肺结核
小儿麻痹症和尿毒症导致了很多个体的
悲剧与不幸但在整个现代时期
类似安东尼瘟疫或黑死病那样大政治
影响力级别的疾病并没有爆发
公共卫生的改善疫苗和解毒剂的发明
普遍降低了传染性微生物对现代社会
的威胁这也相对提高了技术
对设定权力边界的重要性但是现代
近期出现的艾滋病以及对可能大
面积传播的外来病毒的警告也许
暗示着未来不会再像过去500
年那样微生物对大政治的影响
完全是良性的是否以及何时会
出现新的瘟疫造成全世界大面积
感染是不可知的相比气候或地形
的剧烈变动寄生微生物的爆发如
病毒大流行将更有可能挑战
技术在大政治变量中的主导
地位我们没办法检测或预测地球
生命的性质与我们已知的会
发生多大的背离我们只能祈祷
在下一个千年最重要的大
政治变量是技术而不是微生物如果
运气继续站在人类一边的话技术
作为大政治变量中主导因素将
越来越重要然而通过对第一场大政治
变革也就是农业革命的回顾我们可以清楚
地看到历史并非总如人们所
愿